“记住了。”
“咱们不是来谈判的。”
“咱们是来讨债的。”
李锐伸手指了指远处城头上那面招展的狼旗。
“那上面每一块砖,都沾着咱们汉人的血。”
“跟这种畜生讲礼貌?”
“那你把咱们死在那地窖里的三千多同胞放哪了?”
张虎身子一震,低下了头。
“属下知错。”
“知道就好。”
李锐转过身,没再理他。
他重新把眼睛贴在炮队镜上。
十字刻度线稳稳地压在城门楼子那个最大的望楼上。
那里应该是金军的指挥所。
也是这燕京城的眼珠子。
先把眼珠子抠了,剩下的事就好办。
“各炮位注意。”
李锐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到每一个炮兵班长的耳朵里。
带着股子金属特有的冷硬。
“标尺420,方向向右0-05。”
“一发装填。”
“不需要试射。”
“给我把那个望楼抹平了。”
炮手们迅速调整着炮口的角度。
齿轮咬合的声音咔咔作响。
那种精密机械运转的声音,在这荒野上显得格外悦耳。
“好嘞!”
炮兵连长是个独眼龙,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把手里的炮弹在炮口晃了晃。
“将军放心,保证让金兀术这老小子听个大得!”
李锐没笑。
他再次看了一眼腕表。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
每一格,都像是在给这座古老的城市倒计时。
“当——”
燕京城里,那个负责打更的老头终于敲响了晨钟。
这一声钟响,在寂静的黎明传得很远。
悠扬,苍凉。
像是一声叹息。
李锐听着这钟声,眼底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钟响了。”
李锐拿起步话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叫人起床吃饭。
“既然他们醒了,那就别让人家等着。”
“全线开火。”
“给完颜宗弼送个早安礼。”
李锐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动静弄大点。”
“轰——!!!”
十二门迫击炮几乎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身猛地往后一坐,底座把冻土砸出一个深坑。
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了一片,把这黎明前的黑暗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十二枚高爆榴弹。
带着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
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扑向了那座还在沉睡的城池。
城头上。
那个抱着长枪打盹的金兵被这动静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头看天。
只见十几团火光正朝着这边砸过来。
越来越大。
越来越亮。
他甚至没来得及张嘴喊一声“敌袭”。
“轰隆!!!”
第一枚炮弹精准地砸在了望楼的顶上。
瓦片飞溅,木梁崩断。
那座高耸的望楼就像是个被一脚踩烂的纸盒子,瞬间炸开。
那个金兵连人带枪被气浪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被撕成了碎片。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
第二枚,第三枚……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整段城墙都在颤抖。
烟尘滚滚,火光冲天。
那些刚才还在风中招展的狼旗,此刻已经变成了燃烧的破布。
燕京城,醒了。
只不过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赵王府内。
刚刚躺下的完颜宗弼猛地从榻上弹了起来。
那声巨响震得窗户纸都在哗哗作响。
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他一脸。
“怎么回事?!”
完颜宗弼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冲到门口,一把推开房门。
寒风夹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他看见了。
北边的城墙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那种爆炸声,根本不是打雷。
更不是什么地龙翻身。
那是他在战场上从未听过的动静。
密集,暴烈,不讲道理。
“大王!不好了!”
刚才那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脸上全是黑灰,嗓子里带着哭腔。
“城……城墙塌了!”
“什么?!”
完颜宗弼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原本就疼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谁干的?!宋军?辽人余孽?”
他一把揪住小厮的领子,眼珠子通红,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不知道啊!”
小厮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哆嗦。
“看不见人!只有雷!天上往下掉雷!”
掉雷?
完颜宗弼愣住了。
他松开手,抬头看向北边的天空。
又是一轮尖啸声传来。
紧接着,是一连串更加密集的爆炸。
那种威力,就算是几十架抛石机一起砸,也弄不出这么大动静。
“备马!拿我的斧子来!”
完颜宗弼怒吼一声,推开想要上来搀扶的侍卫。
他是个武人。
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去城头上看看。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总不可能是李锐那么快就打过来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