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们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往城下的藏兵洞里钻,或者顺着马道往城里跑。
谁也不敢再待在这片被死神点名的露天城墙上。
……
指挥车内。
李锐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舒缓着连日来的紧绷。
“许翰,睁眼。”
许翰小心翼翼地把手从脸上挪开,眯着眼往屏幕上瞄。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屏幕上。
城墙后的走道里尸横遍野,全是穿着皮袍子的金兵。
而那些挂在前面的百姓,虽然有不少人被气浪震晕了,或者被流弹擦伤,但绝大多数都还活着。
甚至有人还在茫然地四处张望,搞不清为什么背后的金兵都死绝了。
“这……这……”
许翰指着屏幕,嘴唇哆嗦得比刚才还厉害,“大人,这炮弹真是您养熟了的?”
“隔山打牛?”
李锐没解释什么是VT信管,什么是破片杀伤原理。
跟古人讲物理,那是浪费时间。
“这叫报应。”
李锐收回目光落在屏幕上,“金人作恶多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借我的炮收人。”
许翰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一样瘫在椅子上。
刚才那几分钟,他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汗都流光了。
“大人神威。”
许翰拱了拱手,这次是真心实意,“下官服了,心服口服。”
“服个屁。”
李锐骂了一句,抓起步话机,“张虎,你他娘的还等什么?等金人回来请你吃饭?”
“收到!”
步话机那头传来张虎兴奋的吼声,“全体注意!给老子冲!”
“碾过去!”
城外。
早就憋着一口气的坦克部队动了。
二十辆虎式坦克同时加大油门,尾气喷出一股股黑烟。
钢铁履带卷起积雪和泥土,像是一群出笼的猛兽,朝着辽阳城猛扑过去。
“轰隆隆——”
护城河上的冰层在几十吨重的钢铁怪物面前,脆得像是一张薄纸。
冰屑飞溅。
坦克群直接碾碎了冰面,履带扣住对岸的冻土,昂着头爬上了河岸。
城门就在眼前。
那厚重的包铁木门,在冷兵器时代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在虎式坦克的88毫米主炮面前,那就是一块朽木。
“停车!瞄准!”
头车内的炮长迅速转动摇把。
炮口微调,锁定了城门的中缝。
“穿甲弹,放!”
轰!
巨大的后坐力让坦克车身猛地一震。
一枚钨芯穿甲弹旋转着撞上了城门。
没有任何悬念。
半尺厚的硬木门板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洞穿,木屑炸开如同散弹。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三发炮弹过后,辽阳城的南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窟窿。
两扇门板摇摇欲坠,最后轰然倒塌。
“进城!”
张虎一马当先,指挥着座车冲进了门洞。
履带碾过地上的碎木和金兵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后面跟着的半履带装甲车里,神机营的步兵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们跳下车,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早已上膛。
“李狼你带领狼卫营上城墙!解救百姓!”
“神机营跟我清扫街道!遇到拿刀的就给老子突突了!”
枪声在城门口炸响。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金兵溃兵,迎头撞上了这群杀神。
这时候再想反抗已经晚了。
密集的弹雨泼洒过去,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李锐站在车顶上,凝望着前方的辽阳城,无人机的画面早已将城内的情况清晰传至指挥车,城墙上的动静尽收眼底。
风雪好像停了。
城墙上,几个胆大的神机营士兵已经翻了上去,正拿着老虎钳剪断百姓身上的铁链。
一个被救下来的老汉,跪在满地的金兵尸体中间,冲着城外的方向拼命磕头。
许翰站在李锐身边,也看到了这一幕。
老头子的眼泪这就下来了。
这回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大人……”
许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有点哽咽,“下官以前读圣贤书,总觉得仁者无敌,就是要以德服人。”
“今天看了大人的手段,才明白那是书呆子气。”
“若是没这雷霆手段,这一城百姓,怕是都要成了完颜宗磐刀下的冤魂。”
李锐目视着城墙上解救百姓的身影,眼神里那股子杀气淡了不少。
“许翰,你是个读书人,这很好。”
“但你得记住一句话。”
李锐拍了拍装甲车冰冷的钢板。
“咱们要救人,要行菩萨道,那是心里想的事。”
“但这世道全是妖魔鬼怪,光有菩萨心肠不顶用,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要想让菩萨心肠能落地,手里就得有这金刚手段。”
“这炮,这枪,这就是咱们的金刚杵。”
许翰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咂摸着这两句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这不就是孔夫子说的“以直报怨”吗?
只不过李大人的“直”,比夫子的要硬得多,全是钢铁火药喂出来的。
“记下了?”
李锐问。
“记下了,刻骨铭心。”
许翰重重点头,随手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借着车灯的光亮,把这句话工工整整地写了上去。
字迹虽有些潦草,但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