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来了一个质地最好的寒玉杯,杯壁薄如蝉翼,触手温润。
他将第一批成功的百果酿小心地倒入杯中,杯壁立刻凝结出一层如同冰花蔓延的霜纹,美丽而冰冷。
他看着这杯堪称艺术品的饮品,摸着下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柳姑娘是冰属性灵根,又好像火气挺大……嗯,得加量!让她一次爽个够!这样才能彻底降温消火!”
于是,他又拿起玉刀,忍痛从九天霜魄上再次刮下了一小撮粉末,分量几乎是之前的两倍,小心翼翼地撒入了杯中。
瞬间,杯中的液体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寒气几乎凝成实质,杯壁上的霜花变得更加繁复密集,甚至隐隐发出细微的“卡卡”声,仿佛连杯子本身都快要承受不住这极致的寒冷。
“这下应该够劲了吧?”林小凡满意地看着这杯“超级加倍”版的百果酿,觉得自己简直是个体贴入微的天才。
第二天午后,阳光正好。
林小凡特意将那杯散发着恐怖寒气、如同一个小型极地风暴中心的“诚意之作”,放在了柜台最显眼的位置,自己则搬了把小凳子坐在柜台后,一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孙虎聊着天,眼角的余光却不时地瞟向门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想象着柳清歌看到这杯特意为她“加料”的冰饮时,脸上冰霜融化、露出满意笑容的场景。
终于,在午后阳光最慵懒的时刻,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准时出现在了店门口。
柳清歌依旧一袭白衣,清冷如仙,但今日,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似乎比往日更加凛冽刺骨,连她走过的地面,空气都微微扭曲。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个角落的座位,对柜台上那杯耀眼夺目的寒玉杯,仿佛视而不见。
林小凡一见她来了,立刻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堆起自认为最热情、最诚恳的笑容,端起那杯寒气逼人的“超级冰饮”,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声音带着邀功般的喜悦:
“柳姑娘!柳姑娘!你看!我给你做好了!极品冰镇百果酿!用你给的九天霜魄做的!我特意加了双份的霜魄料!特冰!特够味!保证你喝了透心凉,心飞扬……呃,是心平静!所有火气全消!你快尝尝!”
柳清歌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杯饮品上。
当她的视线触及那深邃的蓝色、繁复的冰霜花纹时,冰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中,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或许有一丝动容?或许有一丝意外?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当她听到林小凡那句邀功般的“加了双份料”、“特冰特够味”时,她那如同冰凋般的唇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仿佛更加凝固了。
她沉默着,沉默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最终,她伸出纤纤玉手,动作略显僵硬地接过了那个冰冷刺骨的寒玉杯。
指尖传来的极致寒意,让她如玉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液体,用她那清冷的声音,澹澹地吐出了两个字:“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