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非简单的“生气”,更像是一种彻底的失望、心寒与......孤绝。
许多修士在经过那片区域时,都会下意识地绕道而行,仿佛生怕惊动了那冰封中的存在,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甚至有人私下猜测,柳清歌此次闭关,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平复心境,或许......是在修炼某种极其厉害也极其危险的冰系神通。
这种猜测,更为那冰封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的色彩。
无人知晓,那冰层之下,那双清冷眼眸中,究竟凝结着怎样的寒霜。
也无人能预料,当这冰封的“静”被打破之时,将会引发何等惊天动地的波澜。
这极致的“静”,与奇妙小店后院的“闹”、坊间传闻的“热”,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海天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抑。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给青云宗坊市的屋檐巷陌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奇妙小店后院中,那浓郁的酒香似乎也随着光线的减弱而变得愈发沉静、内敛,不再如午后那般张扬,而是化作一种绵长悠远的余韵,萦绕在院落每一个角落。
墨苓杯中的“醉仙饮”已尽,脸颊上那抹动人的桃花红晕也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白皙。
她眼中氤氲的水汽消散,重新变得清澈而沉静,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比来时多了一丝复杂的痕迹——那并非疲惫,更像是一种经过激烈内心波澜后沉淀下来的些许无奈、自嘲、以及一丝不甘。
她优雅地起身,纤纤玉指轻轻理了理微皱的裙摆和袖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段微醺下的试探与娇憨从未发生过。
她看向依旧兴致勃勃、满脸写着“求讨论”的林小凡,唇角勾起一抹意味复杂的弧度,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婉清柔,只是比往常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林大师,今日多谢您的盛情款待与不吝赐教。
这‘醉仙饮’确是绝世佳酿,令墨苓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她的措辞依旧客气周全,但语气中那份因酒意而生的热络与亲近感,已悄然收敛。
林小凡浑然不觉这细微的变化,见她要走,连忙站起身,脸上依旧洋溢着热情(且毫无杂念)的笑容:
“墨姑娘你这说的哪里话!太客气了!你能来给我提这么多宝贵的意见,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下次等我调整好配方,把那个‘醉仙冰沙’弄出来,一定第一个请你来尝鲜!”
他话语中的“尝鲜”,纯粹是基于对“美食鉴赏家”的尊重和分享精神,听在墨苓耳中,却让她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了一下。
她微微颔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院内那些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酒坛,最终落回林小凡那张写满坦诚与专注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随即,她轻移莲步,向院门走去。就在即将踏出门口的那一刻,她脚步微顿,侧过身,回眸看了林小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