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歌听着他这番“下次再约”的豪言壮语，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了他两秒，那目光深邃，仿佛想从他脸上那纯粹的笑容里看出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抹无奈。
她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并未再多言，便转过身，白衣拂动，带起一阵夹杂着淡淡酒香的清风，步履平稳地朝着院外走去。
月光下，她的背影依旧挺秀孤直，白衣胜雪，仿佛不染尘埃。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那身影似乎不再像闭关初出时那般。
周身的寒意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和排斥感，反而像是一层保护性的薄雾，却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一步一步，走入巷道的阴影中，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柳清歌离去后，院中便只剩下林小凡和墨苓两人，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影蝎。
墨苓也缓缓站起身，她脸上的温婉笑容依旧无可挑剔。
她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裙摆，目光扫过石桌上的空杯残酒，最后落在林小凡那张因酒意和兴奋而泛着红光、写满了“任务完成”满足感的脸上。
“林大师，”她的声音依旧清柔动听，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淡漠，“今日品鉴，受益良多。夜色已深，墨苓也不便再多打扰了。”
林小凡正处于亢奋状态，闻言大手一挥，爽快地说道：“墨姑娘太客气了！今天多亏了你帮忙品鉴，提了好多宝贵意见！下次有什么新想法，咱们再一起研究！”
墨苓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大师有需，墨苓定当尽力。”
她说完，并未立刻转身，而是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林小凡面前，距离比正常的社交距离稍稍近了一些。
她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林小凡一眼。那目光不再仅仅是温婉和欣赏，而是夹杂了太多复杂难明的东西——有一丝未能如愿的失落，有一丝对眼前之人迟钝的无奈，有一丝对当前局面的审度，或许……还有一丝不肯放弃的执着。
那眼神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仿佛在说：“我，还在。”
这一眼，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而，林小凡却只是觉得墨苓站得近了点，灯光下看得更清楚，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由衷地赞道：“墨姑娘，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跟这月色特别配！”
“……”
墨苓眸中那复杂的情绪瞬间一滞。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自然，只是那弧度似乎有些勉强。
她不再多言，微微欠身，轻声道：“大师谬赞。墨苓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