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往烈火里泼了油。
顾长庚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那点竭力维持的清明瞬间碎裂。
他低头,再次狠狠吻住她,比方才更凶,更急,恨不能将彼此揉进骨血,融成一体,抵挡门外风雪。
他一把抄起她,几步跨到炕边,两人重重跌进衾被里。
身下是微凉的绸面,身上是他滚烫的重量与不容抗拒的气息。
他的手掌带着薄茧,探入衣襟,抚上她腰侧细腻的肌肤。两人都是一颤,呼吸瞬间乱得不成章法。
陆白榆仰起脖颈,手指深陷于他紧绷的肩背,是一种无声的纵容与邀请。
这默许烧光了他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衣物在纠缠中变得松散,微凉空气拂过裸露的皮肤,激起细小战栗,旋即又被更灼热的体温覆盖。
就在他的手顺着她腰侧曲线向下,欲扯开最后一点阻碍时——
顾长庚忽然僵住了。
像是被冰水兜头浇下,又像是灵魂骤然出窍,看见了自己此刻沉沦的模样。
他撑在她上方,手臂肌肉绷得如铁,一动不动。
唯有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烫得惊人。
黑暗中,他闭上眼,眉头紧锁,额角青筋暴起,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线,仿佛正与体内翻腾的野兽做着殊死搏斗。
“侯爷?”她轻唤他,声音里还带着情潮未退的微哑。
顾长庚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他极缓地松开钳制她的手,翻身躺到她身侧,抬起手臂压住双眼,胸膛剧烈起伏,久久难平。
沉默在激烈的余韵中蔓延,只剩下窗外雪落的簌簌声,和他压抑的喘息。
过了不知多久,嘶哑得近乎破碎的声音,才从他臂弯下艰难挤出。
“我们阿榆......值得一个更好的第一次。”
不是这里,不是今夜。
不是在弟弟归来的阴影里,不是在酒意催生的混沌中,不是在仓皇证明心意的此刻。
他不想让她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刻,沾上半分勉强、一丝遗憾。
陆白榆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侧过身,在月光映照的朦胧里静静看他。
看他紧抿到发白的唇,看他暴露在空气里,仍在微微颤抖的喉结。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拉下他遮眼的手臂。
他没有抗拒。
他眼中仍有未褪的血色,有狼狈,有未得纾解的痛楚;但在那片狼藉深处,却是一抹异常清醒的温柔。
“我想要你,但得清清楚楚,敞敞亮亮。得挑个日子,天是晴的,月是明的,或者朝霞是暖的。你眼里只有我,我心里也只有你。没有别的影子,也没有别的声音。”
他指尖带着未散的滚烫,极轻地抚过她的眉梢,她的脸颊,最后珍重地落在她的心口,隔着衣料,感受其下的跳动,“唯有这样,我们的第一次,才配得上你,也对得住我自己的心。”
陆白榆看了他许久,眸中万千情绪流转,最终化作一片温柔的光。
“好。这一次,按你的方式来。”她凑近,在他紧抿的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不带半分情欲,
“但下一次,就得按我的方式了。”
顾长庚用力闭了闭眼,一声长叹似解脱,似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