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功夫,常清就摸清了桑妹的家庭情况。
“最近训练,感觉如何”
“还可以————”
常清又问起了培训情况,从女工视角,探听到不少上位者察觉不到的细节,听得他若有所思。
马车不快,虹涧镇也不大。
在閒聊中,不知不觉间,已然行至自的地,马车外传来石小玉的声音。
“镇令大人,钓场到了。
“走吧!”
常清招呼一声,率先下车。
桑妹紧隨其后,当她撩开车帘时,目之所及,眼前景色,令她呆立当场。
曾经熟悉的断崖已然大变模样。
却见断崖外,延伸出一座半圆形城墙,城墙內外,蚀心雾瀰漫。城墙之上,修建女墙护栏,瞧著不像是城墙,更像是贵人听书作乐的月台。
断崖边,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
细看乃青石所砌,却浑然无缝,像极了通识教育所言的法术所铸,只是缺了屋顶、窗户。
此时正有一群工匠,前后忙碌不休,完善著建筑细节。
负责钓场建设之人,乃是常清专门从鲁班会馆请来的匠师,这些人专修营造术法,除了工钱很高外,其他哪哪都好。
常清一番巡视下来,对工程进度很是满意。
看样子要不了半个月,就能开场营业了。
返程路上,常清看向桑妹,问道:“感觉如何”
桑妹低眉顺眼道:“小女子看不懂,只是觉得巍峨气派,很是不凡。”
常清笑道:“我打算擢升你为掌事姑姑,专管钓场所有女工,你可愿意”
“啊!”
桑妹豁然抬头,一脸惊讶的看向常清,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她不是初来乍到的小姑娘,在这段时间的通识教育中,早已知道掌事姑姑是什么职位。
在城主府,这是女官之首;
在贵人私邸,那就是管事嬤嬤。
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颇为尊贵的职位。
桑妹一脸诚惶诚恐道:“小女子出身卑贱,不曾做过掌事姑姑,怕是没这本事————”
话未说完,就被常清打断:“无妨!本事只有坐上那位置才能学到,不是学到了才能坐上。我还没做过镇令呢!不一样干得好好的”
这番怪诞之言,听得桑妹一脸诧异,却有种————拨云见日之感。
“小女子————可以吗”
“可不可以,试了才知道。”
桑妹看著常清肯定表情,心中登时鼓起万般勇气:“那、妾身拜谢镇令大人垂青。”
常清满意頷首。
这一路走来,他试探良多,桑妹表现虽然稚嫩,却也处变不惊,心性颇为难得。
歷练几日,应该足以担任掌事姑姑。
左右他的钓场,靠的是博彩业,服务乃是锦上添。
回到镇令私邸,常清下了马车,看向石小玉:“老石!”
石小玉连忙走进,拱手作揖:“大人!”
“从今儿起,桑妹便是虹涧钓场的掌事姑姑,赐银两千銖,你带著她去帐房支取,走我私帐。”
桑妹闻言大惊:“无功不受禄,妾身寸功未立————”
常清抬手道:“这是给你买衣裳的钱,既为掌事,岂能一身布衣人靠衣装马靠鞍,换身衣裳吧,莫要丟了钓场的体面。”
桑妹低头看著洗的发白的靛蓝布裙,小脸微微一红,心头没由来,又冒出“选妃”之言,半响低眉应是。
待常清走后,石小玉满脸喜色的作揖道:“恭喜桑姑娘擢升掌事姑姑,真是可喜可贺!”
桑妹本能就要慌张摆手,却生生压住本能,用学来的礼节,行揖礼道:“大人客气,一切都是镇令大人的赏识。”
石小玉见桑妹不卑不亢模样,顿时感慨莫名。
早上瞧著还是女工模样,眼下却有了几分贵人气度,不愧是镇令大人挑选的人物。
石小玉唏嘘不已,桑妹更有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实之感。
她忍不住討教起掌事姑姑经验,不想石小玉意味深长道:“桑掌事可知,在此之前,镇令大人已经见过一些掌事姑姑,其中,还有一位更是来自城主府,可这些人都被镇令大人推辞了,你可知道原因”
桑妹摇了摇头。
石小玉一脸傲然道:“镇令大人说了,这些人身上奴性太重,瞧著不舒服,他要的是侍女,不是女奴。”
桑妹目露茫然:“镇令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小玉道:“就是字面意思。”
这字面又是什么意思
——
石墟大殿,齐碚盘膝而坐,疲惫视野中,半透明的飞书界面幽幽悬浮,如同鬼魅。
一行龙飞凤舞,闪烁著冰冷的光泽:“老头,你很囂张嘛!”
字字如针,扎眼至极。
这七八天时间里,他几乎耗尽手段,神念如同篦梳,细细筛过每一寸神魂;
秘法诡术更是轮番上阵,甚至引动石墟深处积存的香火念力,冲刷己身。
然而,一切都化作徒劳。
玄穹之主留下的诅咒,如附骨之疽,隱匿得无影无踪。
唯有那一点模糊的感应,如同黑暗中飘忽的磷火,指向了他赖以生存的根基金丝蛞蝓母虫!
他意识到,他极有可能被种下闻所未闻、防不胜防的————诅咒!
一念及此,齐碚枯槁的脸上,惊怖之色如潮水般蔓延,本就憔悴的面容更添几分死灰。
挖掉母虫
这念头刚起,便让他神魂微颤。
他虽以神道为主,却也修持正法,金丝蛞蝓母虫不仅是维繫他正统修为的命脉根基,更是他掌控这石墟万千囚徒、汲取香火念力的核心枢纽!
捨弃它无异於自毁长城。
他做不到,也不甘心!
万千思绪在脑中翻腾中,最终化作孤注一掷的狠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根据飞书说明,迅速以神念撰下一行文字:“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消息如石坠深海,惊不起半点涟漪。
焦躁如同毒藤,一点点缠绕勒紧他的心臟,几乎要將那最后一丝理智绞碎。
就在他濒临爆发的边缘,那沉寂的界面,终於————动了。
“子安。”
“这是什么”
很模糊的一句话,常清却秒懂:“飞书!可千里传讯之秘术。”
“老朽身上,怎么会有此术”
“你说呢”
轻飘飘三个字,饱含嘲讽之意。
“这是诅咒”
“我说不是,你信么”
常清反问,如同猫戏老鼠,落在齐碚眼中,却更加肯定一这就是诅咒。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敢问阁下意欲何为又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愿意给么”
“阁下总得开出价码。”
“石墟香火!”
“可以,但只能取三成。”
“为什么”
“云龕石墟,非老朽私有,七成所得,皆为上贡。若损折过多,上峰震怒,必定追查!”
“哦那你上峰是谁无相君”
常清隨口试探反问,却令齐碚愈发肯定:“你果然不是神道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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