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既避开了与卢象升的直接冲突,也可以说是响应其御虏号召,又将战场选择在有利于己方的地形,还能以战功换取政治资本。
张铁头一拍大腿:“好!这法子好!躲在山上抽冷子干他娘的,是咱们的拿手好戏!”
王五也点头赞同:“如此,既全了忠义,又保全了自身,更能建功立业!”
孔文清思索道:“此计可行。但堡内防务亦不可松懈,需防流寇或杨国柱趁虚而入。”
“周青,”林天下令,“加派斥候,严密监控西面流寇动向,以及南面杨国柱所部的反应。堡内防务,由你协助孔先生,留守一部兵力,严加戒备。”
“是!”
“王五、张铁头,即刻起,挑选最精锐的士卒,燧发枪营出三百人,狼筅营出两百人,另配属斥候、工兵、医护,组成一支一千五百人的快速反应营。携带十日干粮,轻装简从,以最快速度秘密北上,潜入密云、怀柔以西的山地待机!”
“遵命!”王五、张铁头轰然应诺,眼中充满战意。
“记住,”林天盯着他们,“我们的目的不是决战,是游击!是骚扰!是猎杀!一击即走,绝不恋战!首重保全自己,其次才是杀敌!我要你们大部分人,都能活着回来!”
“明白!”
命令下达,铁山堡这个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被选入出征队伍的士兵们默默检查装备,领取弹药干粮,与家人简短告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留守的士兵则加强了岗哨和巡逻,堡墙上的火炮被擦拭得锃亮。
林天亲自为出击部队送行。看着这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都带着坚定神情的面孔,他沉声道:“弟兄们,此去凶险异常,但意义重大!我们不是在为某个官僚打仗,我们是在为身后的父母妻儿,为这华夏故土而战!让那些鞑子知道,这大明江山,不是他们可以随意驰骋的牧场!也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看,我铁山堡的儿郎,是何等的热血忠勇!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整齐的抱拳礼。一千五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条悄无声息的溪流,迅速没入北方的群山之中。
送走部队,林天回到堡内,心情并未放松。出击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成败与否,不仅关系到数百弟兄的性命,更关系到铁山堡未来的命运。
他走到宋应星的工坊。宋应星正带着徒弟们赶制一批特制的火药和用于野外急救的药材包。
“先生,望远镜能否再赶制几具?前线急需。”林天问道。
宋应星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将军放心,老朽就是不吃不睡,三日内也必再做出五具来!”
林天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粗糙却凝聚了心血的镜片上。这小小的望远镜,或许就能在关键时刻,挽救许多性命,或者带来一场胜利。
风起于青萍之末。鞑子的这次入寇,搅动了整个大明北方的局势,也将铁山堡这艘小船,正式推入了历史的激流。林天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选择了最艰难,却也可能是最有希望的一条路。他知道,从此以后,铁山堡的名字,将不再仅仅与流寇相连,而是要与那关系华夏气运的辽东铁骑,正面碰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