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胜!”陈默、韩承及厅内所有将领、参军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好!”林天重重一拍沙盘边缘,“传令全军,做好最后准备!等待黄得功所部抵达,便是我们扬帆渡江,与左良玉决一死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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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五,扬州。**
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名城,此刻彻底褪去了往日的脂粉气息,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兵营和前进基地。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皮革和烟火混合的独特气味。
城内外的校场上,一队队士兵在各级军官和士官的带领下,进行着战前最后的操练。喊杀声、口令声、脚步声此起彼伏。
与平日不同的是,当前训练的重点完全转向了水上作战和抢滩登陆。士兵们反复练习着快速登船、下船的动作,模拟在摇晃的船体上保持平衡和战斗姿态,演练滩头突击、巩固阵地的战术配合。尽管深秋江水已寒,但许多部队还是被拉到较为平缓的江边,进行适应性训练。
通往扬州城的各条水陆官道上,运输队伍络绎不绝。大量的粮草、成捆的箭矢、备用的刀枪盔甲,以及最重要的——一箱箱火药和用油布包裹严实的炮弹、燧发枪,正从淮安、徐州等后方基地源源不断运来。
码头上,物资堆积如山,负责登记的文书官忙得脚不沾地。工兵和征调的民夫则在加固防御工事,检修通往江边的道路。
整个城市的气氛紧张而有序,一股大战来临前特有的、混合着焦虑、期待与决然的肃杀之气,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王五亲自巡视各营,检查战备情况。他看到士兵们擦拭着刀枪,检查着盔甲,火铳兵一遍遍练习着装填,炮手们反复测算着射击诸元。
虽然即将面临大战,但军心士气却异常高昂。接连的胜利,尤其是扬州之战的轻松取胜,让士兵们对主帅林天充满了信心,对自身的战斗力充满了骄傲。
“儿郎们!”王五站在校场的高台上,对着恩重如山,赐我田亩,安我家小;如今大战在即,正是我辈武夫报效之时!打过长江去,灭了左良玉,让江南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软蛋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杀!杀!杀!”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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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洲以北江面。**
宽阔的江面上,水汽氤氲,薄雾如纱。“磁州号”巨大的船身如同移动的城堡,锚泊在江心。沈廷扬站在舰桥上,极目远眺南岸。
视线尽头,镇江府方向,隐约可见敌军旗帜在江风中飘荡,以及岸上那些人工修筑的、显得格外突兀的炮台工事轮廓。他的心情有些激荡,这是他统领靖海水师自成军以来,即将面临的第一场真正大规模实战检验。
江风拂面,带着湿冷的水汽。沈廷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问道:“各舰最后检查完毕否?炮位、弹药情况如何?”
身旁的副统领立即高声回报:“回大人,各舰均已检查完毕,状态良好。弹药充足,足够支撑一场高强度炮战!”
“好。”沈廷扬点头,“传令各舰,保持戒备,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开火。但若敌军舰船敢于靠近,或岸防炮火攻击我舰,则各舰可立即自行决断,予以最猛烈的还击!务求首发命中,摧毁敌之胆量与装备!”
沈廷扬非常清楚,水师在此战中的角色,绝非仅仅是运输队。他们肩负着保障渡江部队侧翼安全、彻底封锁相关江面、阻止敌军从水上增援或逃窜的重任。
更重要的,是在陆军发起渡江作战时,以强大的舰炮火力,压制、摧毁敌军岸防工事,为登陆部队开辟道路。这一战,既是靖海水师的立威之战,也是他沈廷扬的正名之战。他绝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纰漏。
长江水的波涛轻轻拍打着船身,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江北岸,林天的战旗猎猎作响,利剑已然出鞘,寒光直指江南!只待那一声令下,便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开这千古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