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舱室很高,两台巨大的蒸汽机并排安装,每台都有两人高。
铁铸的汽缸有腰粗,活塞连杆有节奏地上下运动,带动着巨大的飞轮旋转。
齿轮咬合间,发出规律的咔嗒声,蒸汽从排气阀喷出,白茫茫一片。
几个匠人正拿着工具检查机器,满身油汗,但动作一丝不苟。
“这是第七改型。”
宋应星大声喊道,盖过了机器噪音,
“热效率比前一代提高了有两成二,煤耗降了一成八。两台机器全开,无风状态下航速能达到八节半。若是顺风,能冲上十节。”
“缺点?”林天直截了当。
宋应星想了想:“第一是吃水深。满载时吃水一丈三尺,长江有些浅段过不去。第二是耗煤大,满载煤仓只能烧四天半。第三……”
他苦笑道,“机器太精贵,得专门的机工伺候,普通水手玩不转,一弄就坏。”
“能改进吗?”
“吃水问题暂时无解,船大必然吃水深。”宋应星摇头,“耗煤问题,可以多设几个补给点——咱们在沿海选了七八个岛,准备建煤仓。至于机工……已经在培训了,但得时间。”
林天在机舱里转了一圈。蒸汽机的构造比早期型号复杂得多,多了调速器、压力表、安全阀等装置。
虽然还是粗糙,但已经摸到了工业的门槛。
回到甲板时,张继孟也来了,正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
“炮试过了?”林天问。
“试过三轮。”
张继孟了然于胸,“六斤炮最远打到三百八十步,三斤炮二百六十步。精度还行,但后坐力太大——您看这甲板。”
他指着炮位周围的甲板,有几处明显的裂纹。
“还得加固。”张继孟说,“我建议在炮位射后炮管过热,得设计个水冷套。”
林天走到船舷边,看着逐渐暗下来的江面:“水手配齐了吗?”
“配齐了。”宋应星说,“沈提督亲自挑的人。二百水手,五十炮手,三十机工,二十军官。都是老水师里的精锐,训练了三个月。”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沈廷扬带着几个军官骑马赶到船坞,马蹄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
众人下马登船,脚步声在空荡的甲板上回响。
“经略!”沈廷扬抱拳行礼。
“廷扬你来得正好。”林天说,“这船,你觉得怎么样?”
沈廷扬走到船舷边,手扶栏杆,目光扫过船体每一个细节,眼中都放着光:
“经略,这可是个大宝贝。有了它,别说长江水道归咱们说了算,沿海也没人敢惹。”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得实战检验一下。光试航不够,得真刀真枪打一仗,才知道哪儿好哪儿坏。”
“巧了。”
(?~???°)
林天笑道:“正好我也有这个想法。船现在能开吗?”
“能!”
宋应星抢着说,“机器调试了三遍,锅炉压力稳定,随时可以出航。”
“那好。”林天拍下板,
“明天一早,出长江,奔舟山。廷扬,你安排一下,找点‘活靶子’练练手。”
沈廷扬心领神会:“舟山那边有几股水匪,专劫宁波、台州往来的商船。最大的一股叫‘黑鲨帮’,三十多条船,五六百人,正好拿他们来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