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凝黛,水噙香,
春风嫁娶星轨长。
谁掷银河星轨,
相逢处,月扶窗。
忽惊蝶翅驮红帖,
飞向青衫第几章?
……
……
……
四月初七,酉时末。
南京总帅府前院灯火通明。
十二盏匠作营特制的玻璃灯笼挂在帅府廊檐下,每盏都有三尺高,灯罩是磨砂的,透出晕黄温暖的光。
里面燃着八根牛油大蜡,烛火透过玻璃,把整个前院照得亮如白昼。
灯光的映照下,几十个仆役在前院穿梭忙碌。
脚步声窸窸窣窣,却井然有序。
四个壮汉正铺着红毡——从府门一直铺到正堂台阶下,用的是上好的苏州红绒毡,一寸厚,触感柔软如云。
他们蹲在地上,一人拉着一角,仔细地对齐边缘,生怕有一丝褶皱。
“往左些,对,再往左半寸。”
管事老赵弓着腰,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红毡的边缘,“小心着点,明天咱经略大婚,这红毡要是铺歪了,咱们都得吃韩总丞的瓜落。”
旁边几个年轻小厮在挂红绸。
绸子是江宁织造府特供的,正红色,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般的光泽,那是掺了金线的工艺。
一个小厮踩着梯子,将红绸绕过梁柱,另一个在
“这绸子真滑手,”
梯子上的小厮感慨,“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摸这么金贵的东西。”
“少废话,仔细些。”
“这可是经略大婚,陛下都亲赐了恩典的,咱们可得把差事给办好咯。”
院角摆着一溜盆景,眼下正是花期,花开得正盛,花香在空气中浮动。
十几个花匠正将连夜运来的盆景摆放到位——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芍药娇艳欲滴,月季簇拥成团。
诸如牡丹、芍药、月季。
都是从城外三十里花圃精选的,根茎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这盆‘姚黄’摆正堂门口,”花匠头领指点着,
“‘魏紫’放两侧。经略大人大婚,得有个国色天香的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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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已经布置成了喜堂。
正中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囍”字,金粉勾勒,每道笔画都有巴掌宽,在红绸衬托下熠熠生辉。
字是当前南京城里最有名的书法家为了送个祝福特意赶工写的。
据说老人家写了两个日夜,废了十几张宣纸,才得了这一幅。
下方摆着一张紫檀木供桌,桌腿雕着祥云纹,木料泛着幽光。
桌上供着天地牌位,牌位前的鎏金炉里的香已经点燃,青烟袅袅升起,笔直如线,到了堂中才散开。
满堂都是清雅的香气。
韩承站在喜堂门口,手里拿着张清单,正在一项一项地核对。
这位林天麾下的头号马仔今天没穿官服,换了身崭新的靛蓝直裰,头上戴着方巾,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富家翁。
“红毡铺好了?”
侧身一转,韩承看向来到了他身边的管事老赵。
“必须的韩大人。”
老赵手里也拿着本册子,“从府门到正堂,一共八十一丈,一寸不少。接缝处都用让绣娘给用红线缝了,保证看不出痕迹。”
“灯笼呢?够不够亮?”韩承抬头看向檐下那些玻璃灯笼,
“明日圣驾亲临,绝不能有半点昏暗。”
“您放心。”
管事老赵恭敬答道,“这些是宋应星大人亲自送来的新式玻璃灯罩,透光好,又防风。蜡烛是特制的,一根能燃四个时辰,而且安排了专人值守,每隔一个时辰就换一轮,绝不会有中途灭了的岔子。”
韩承点点头,目光又落向那些盆景。
这次都不用他主动问询,老赵心领神会的主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