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经略所问,”
韩承最后总结,声音提高了几分,
“以眼下库储,支撑五万大军远征半年,绰绰有余。若是待今年夏收过后,便是再招募上五万,养上它个十万大军又有何妨?”
话音落下,厅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叹。
黄得功一拍大腿:“好!太好了!有钱有粮有军械,这仗还怕打不赢?!”
金声桓也面露喜色,但还算克制,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王五睁开眼,看向林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了然——原来经略早就心中有数,今日议事,不过是走个过场,让众将明白家底厚实,可放心用兵。
陈默更是直接笑出声:“经略,那还等什么?下令吧!”
田见秀依旧沉默,但紧握的拳头已悄然松开,显然也松了口气。
林天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笑意。
他放下茶盏,用食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清脆的叩击声让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林天目光逐一扫过众将,“别急,有的是仗让你们打。”
他站起身,走到巨幅舆图前,拿起那根细长的竹竿,点在图上四川的位置。
“昨日川地捷报,你们也都听到了。张献忠授首,大西政权覆灭,四川除边远几个州县,已尽入我手。这是大喜事,意味着西面最大的威胁,已除。”
竹竿向东移动,缓缓划过湖广、江西、福建。
“但是,”
林天声音一沉,“整个南方,并非只有江浙和四川。湖广、江西、福建,这三省之地,如今仍是残寇横行,土寨林立。张献忠虽灭,但其旧部溃散,流入这三省的就不下万人。再加上本地的土匪山贼,地方豪强私兵——这三省,名义上归附朝廷,实际上政令不出府城,赋税不入国库,兵卒不听调遣。”
竹竿在湖广、江西、福建三处重重敲了敲,发出笃笃闷响。
“南方不定,北伐就是空谈。”
林天转过身,目光如炬,“咱们不能腹背受敌,更不能让北伐大军后方不稳。所以,接下来这半年到一年,咱们要做的事很简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扫清南方,定鼎江南。”
厅内气氛陡然肃杀。
众将都知道,真正的命令要来了。
林天走回主位,却没有坐下,而是站着发令——这是军中议事的规矩,发令者立,接令者跪。
“王五、陈默!”
“末将在!”
两人同时起身,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命你二人所部磁州军、骑兵师,合计三万人,即日起做好出征准备,西进湖广,扫清当地残寇流贼。”
林天的声音如金铁交鸣,“湖广地势复杂,水网密布,山地连绵,剿匪宜缓不宜急。你二人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定府县,再清乡野。记住,剿抚并用,首恶必诛,胁从可宥。半年之内,我要看到湖广靖平。”
“末将领命!”
王五沉声应道,声震屋瓦。
陈默却多问了一句:“经略,若是遇上大股残寇,如何处置?”
“能剿则剿,不能剿则困。”林天答道,“湖广残寇多是张献忠、左良玉旧部,战力尚存,但已成惊弓之鸟,缺粮少械,军心涣散。你二人用兵,当以正合,以奇胜,勿要贪功冒进。”
“明白!”陈默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