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导演那扭曲的狂笑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
他看见，那片因林凡失控而诞生的、足以湮灭星辰的混沌能量，并没有如预料般彻底爆发，将联军连同这片虚空一同葬送。
能量在收缩。
疯狂地、违背常理地向内坍缩。
不再是无序的毁灭风暴，而是被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意志强行约束、塑形。
林凡站在那里。
他低垂着头，黑发无风狂舞，周身龟裂的皮肤下不再喷射出毁灭光束，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暗紫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蜿蜒游走，汇聚向他艰难抬起的右手。
每一道纹路的亮起，都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嗡——
虚空震颤，不再是崩坏的前兆，而是某种恐怖兵器出世前的共鸣。
“不可能……你这蝼蚁……怎可能驾驭这份力量！”总导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他试图再次催动言灵，改写这超出剧本的现实，“我命令！能量反噬其主！”
言灵之力落下，却如泥牛入海。
那暗紫色的能量纹路只是微微一闪，便将那规则层面的干涉无声无息地吞噬、同化，成为了自身凝聚的养料。
林凡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清澈、时而惫懒、片刻前只剩疯狂猩红的眼眸，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左眼深邃如渊，倒映着破碎的星辰与联军期盼的脸庞；右眼却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那是被强行约束、压缩到极致的灾厄本源。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冲突、撕扯，带来的痛苦远超肉身崩裂，那是灵魂被放在烈焰与寒冰间反复炙烤的极刑。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抬起的右臂更是痉挛般抖动，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瓦解。
但他没有停下。
“师尊……”他喉咙里滚出沙哑的低语，目光越过总导演，落在那道为保护他而道基崩毁、气息奄奄的身影上。
玄尘子躺在玲珑勉强撑起的治疗光晕中，面色金纸，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却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嘴唇翕动，无声地说着：徒儿……加油……亏本买卖……做不得……
一股锥心的刺痛取代了部分混沌的暴虐，让林凡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一瞬。
玲珑半跪在玄尘子身旁，妖力近乎枯竭，嘴角挂着血痕，却仍拼命维持着那微弱的光晕。她感受到林凡的目光，猛地抬头，染血的俏脸上是无比的决绝和信任。
林凡！你可以的！她嘶声喊道，声音虽弱，却像一道光，刺破了林凡意识中的混沌迷雾。
还有罗大，机械核心闪烁不定，仍努力构筑着防御屏障；还有身后无数联军修士，尽管恐惧，却无人后退，眼中燃烧着与他一样的火焰——打破枷锁，争取自由的火焰！
这些画面，这些声音，如同无数坚韧的丝线，强行缝合着他即将彻底分裂的意志。
啊——！
林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既是宣泄无边的痛苦，也是向体内那毁灭意志发出的最终宣告！
右臂猛然停止颤抖！
所有暗紫色的灾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向他的掌心！
滋滋滋——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仿佛亿万怨魂在被强行锻打。
一柄长矛的雏形，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它不是实体，更像是无数负面能量、破碎规则、以及林凡自身滔天怒火的具现化。矛身模糊不定，时而如扭曲的闪电，时而如蠕动的深渊，周围的空间被它自然散发的波动轻易撕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矛尖一点，极致的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不够……还差一点……
林凡能感觉到，这还不够！无法彻底击穿总导演那由天道规则加持的神躯！
他把心一横，意识沉入体内那微妙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