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沉默片刻:“你要真死了,江湖是不是就完了?”
“不会。”苏牧阳把剑背好,左手拎起包袱,“江湖不是靠一个人撑的。我只是个传话的,话到了,别人愿不愿意听,那是他们的选择。但我得把话说出去,不然以后谁还敢说自己是侠?”
院子里安静下来。晨光终于爬上墙头,照在烧塌的房梁上。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落在断墙上,歪头看了他们一眼,又飞走了。
乙忽然说:“你刚才说‘一个个门派跑’,第一个去哪?”
“青溪院。”苏牧阳摸了摸腰间的剑柄,“他们原定今天辰时出发,但马蹄印显示昨天就动身了。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异常,必须最快让他们知道真相。”
甲皱眉:“可你怎么证明你是来帮忙的?人家现在肯定疑神疑鬼。”
“我有这个。”苏牧阳从怀里抽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三”字,“他们在坡地留下的标记,我顺手带回来了。再加上点苍弟子被救的事,足够让他们开门听我说完三句话。”
乙还是不放心:“你就这么走?连口热饭都不吃?”
“吃了怕走不动。”苏牧阳笑了笑,“饿着,跑得快。”
他走到院中,把包袱绑紧,又检查了一遍剑鞘。右臂的伤隐隐作痛,但他没再看。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薄了,风也停了,是个适合赶路的早晨。
“甲,文书分类做好标记,按门派分。”
“乙,高地视野要避开秃坡,选树冠厚的地方。”
“记住,我不在的时候,一切以隐蔽为先。别逞英雄,别硬拼。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拆台的。”
两人齐声应下。
苏牧阳最后看了一眼据点主厅。桌上还摊着十几张纸,有的画着路线,有的写着名单,最中间那张,是他亲手写的“阴谋推进时间轴”,从今日卯时,到三日后子时,每一刻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转身,迈步走向院门。
“苏牧阳!”乙突然喊了一声。
他停下,没回头。
“你要是活着回来,我请你喝酒。”
“行。”他抬脚跨过门槛,“记得别点最贵的,我穷。”
阳光洒在他背上,玄铁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沿着山道往前走,脚步稳健,没有回头。
甲站在厅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文书,低声说:“你说他能成吗?”
乙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握紧了双刀:“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要是我不在这儿盯着,他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据点恢复寂静。风吹过焦木,发出细微的响。
苏牧阳的身影消失在山脊拐角。
东方山道上,只剩下一串清晰的脚印,朝着青溪院的方向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