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队伍被打散,亲信一个个倒下,心里早烧成了一锅滚油。但他没动。他知道现在冲出去只会送死。
“我金霸天纵横江湖三十年,败过一次,还能再败第二次?”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你们以为赢了?不过是我让你们赢的假象罢了。”
他抬手,再次将短笛凑近唇边,轻轻吹出三个音符。这一次比刚才更轻,像是风吹过枯草缝的声音。
藏在山壁下的那支小队立刻收到信号,领头那人微微抬头,朝巨岩方向做了个手势,随即带着手下继续贴墙潜行。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绕到联盟后方,找到药库和伤员营帐,制造混乱,最好能点燃火头。
只要那边一起火,前线必然动摇。到时候哪怕只剩三十人,也能反扑成功。
“苏牧阳,你聪明是聪明,可惜太重情义。”头目嘴角扯出一个狞笑,“你护得了前方将士,护得住后方那些拖累吗?等你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慢慢往后退了几步,隐入更深的黑暗中,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夜色里闪着毒蛇般的光。
而此时,苏牧阳忽然抬手,拦住了乙即将出口的话。
“别出声。”他低声说。
乙立刻闭嘴。
苏牧阳眯着眼,盯着那片林地。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一点微弱的反光——像是金属擦过石头时溅起的星子。那种反光,只有在特定角度、特定材质下才会出现。比如……刀鞘边缘。
“他还在那儿。”苏牧阳缓缓道,“没走,就在等消息。”
乙屏住呼吸:“要不要……放个烟雾弹引他出来?”
“不行。”苏牧阳摇头,“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他不知道我们知道。一旦打草惊蛇,他要么撤,要么狗急跳墙提前动手,对我们都不利。”
“那怎么办?干看着?”
“不。”苏牧阳目光一凝,“我们得让他觉得一切顺利,好让他把戏演下去。但同时,我们必须确保后方安全。”
他转向乙:“你留在中军区域,盯住这边动静。如果我发现头目有异动,会用剑鸣传讯。你听见两长一短,立刻吹哨示警,通知所有外围岗哨提高警惕。”
乙点头:“明白。”
“还有,”苏牧阳从怀里摸出一枚铁哨,塞进乙手里,“这是紧急联络用的,平时不用。只有当我亲自冲向后方,或者你看到我发出第三声剑鸣时,才吹它。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响。”
乙接过哨子,攥紧了。
苏牧阳重新望向林地,神情未变,但手指已悄然搭上剑柄。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表面上,这场战斗已经结束。敌阵溃败,主据点被焚,联盟士气高涨。可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握的时候,最危险的棋子才刚刚落下。
他不动,不代表他不察。
他静,不代表他不战。
风再次吹过,卷起一片灰烬,落在他肩头。他抬手拂去,动作轻缓,仿佛只是掸掉一粒尘埃。
可就在这一瞬,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林地边缘,那块巨岩后的阴影,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