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哄笑起来,气氛重新热络。有人开始讲战斗时的糗事,说谁吓得刀都拿反了,惹得满场爆笑。乙也被拉进去起哄,一边笑一边咳嗽,差点呛出眼泪。
苏牧阳依旧坐着,没参与也没离开。他看着跳跃的火焰,耳边是欢呼声、碰碗声、拍大腿的节奏。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三短一长,再两短,正是他昨夜定下的警戒信号。
一只乌鸦从林子里飞出,落在不远处的枯枝上,歪头看了这边一眼,又扑棱棱飞走了。
他眯了下眼。
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只鸟而已,你看啥呢?”
“没什么。”苏牧阳收回手,把空碗放在身边石头上,“只是在想,如果下次敌人不是从地上来,而是从天上走呢?”
乙正笑着灌酒,闻言呛了一下:“你别说吓人的啊……难不成他们还能骑鸟?”
“十年前也没人相信有人能用铜铃控制整支队伍。”苏牧阳站起身,拍掉衣角灰烬,“我只是提醒——别把‘没见过’当成‘不可能’。”
他说完,没有走向喧闹的人群,而是朝着营地边缘的一块平石走去。那里摊着一张粗纸,是他让人画的主战场地形图。他蹲下身,用炭条在图上圈出几个点:东坡隘口、北岭水源、西侧密林。
甲和乙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你看,这三个地方最容易被人利用。”苏牧阳指着图,“如果我们能在每个点设一个常驻哨,哪怕只有两个人,每天换班,也能大大减少盲区。”
“可人手不够啊。”乙皱眉,“大家都想歇几天。”
“那就轮。”苏牧阳语气平静,“七派,每派出五人,十天一轮。不算重。”
甲摸着下巴:“听起来……好像也不太难。”
“不难,但要坚持。”苏牧阳抬头看他俩,“所以我需要你们带头。甲负责联络各队排班,乙管信号训练。明早就开始试运行,怎么样?”
两人互看一眼,同时点头。
“成。”甲说,“你说咋办就咋办。”
“我也没别的本事。”乙嘿嘿一笑,“除了打架,就是听话。”
苏牧阳嘴角微扬,正要说话,远处传来一声呼喊:“苏大哥!烤全羊好了!你不过来割第一刀?按规矩可是英雄的份儿!”
他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回头看了眼热闹的篝火,又看了看手中未完成的地图。
“去吧。”甲推他一把,“仪式感还是要的。不然兄弟们该说你不给面子了。”
苏牧阳点点头,朝火堆走去。
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中间架着一只刚出炉的山羊,皮烤得金黄酥脆,油珠噼啪作响。有人递来一把短刀,柄上缠着红布。
“来,一刀下去,今年平安!”
他接过刀,举高了些,火光照亮刀刃。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时,他忽然偏头看向西边山影——那里有一片林子,此刻毫无动静。
但他记得,半个时辰前,那儿有只鹰盘旋了三圈,没捕猎,也没落巢。
他握紧刀柄,缓缓将刀落下,割破羊皮,热气腾地冒了出来。
人群欢呼鼓掌。
他笑着举起刀,向四周示意。
然后低声对身旁的甲说:“明天一早,派人去西林查一趟。别声张,看看有没有新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