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前的山林静得能听见露水从草尖滑落的声音。苏牧阳三人伏在密林边缘,寒鸦驿那扇铁门就在五十步外,像一张半张着的嘴。
“还是我打头。”乙低声道,手指已经按在刀柄上,指甲缝里还卡着昨夜踩过的泥。
苏牧阳没应声,只伸手在他肩头压了一下。这动作比说话管用——乙缩了缩脖子,往前蹭了三步,贴着墙根摸到铁门前。他掏出一块布条,在门缝下轻轻一拖,抽出时布角沾了点灰白粉末。
“石灰粉。”他回头递了个眼神,“防追踪的。”
甲蹲在后头,顺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抖了抖,洒出些淡黄色细沙盖住脚印。“走吧,再磨蹭天就亮了。”
他们照昨夜定的暗号行动:乙探路,甲断后,苏牧阳居中策应。铁门上的机关已被昨夜查清,三敲两停再三敲,门轴吱呀一声向内滑开。三人鱼贯而入,落地无声。
地下通道比想象中宽,石壁潮湿,脚下是青砖铺地,缝隙间长着霉斑。空气里有股陈年木头混着铁锈的味道,像是几十年没人来过,又像是故意装出来的破败。
刚往前走了不到十步,苏牧阳突然抬手。
乙立刻止步,耳朵微动。甲也屏住呼吸,靠墙侧身。
下一瞬,脚底石板猛地一沉。
“退!”苏牧阳低喝,但已来不及。
两侧墙洞“嗖嗖”射出数十枚飞针,银光一闪即没入对面石壁,尾端微微颤动,针尖泛着幽蓝。头顶横梁“咔”地落下一张铁网,将退路彻底封死。远处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像是有什么更大的东西正在启动。
“别动!”苏牧阳贴墙蹲下,迅速解下腰间布带塞进嘴里,又示意甲乙照做。两人会意,立刻用布条堵住口鼻。
乙趴在地上听了听:“左边齿轮转得慢,右边快……间隔七息,重置一次。”
苏牧阳点头,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掂了掂重量。等右侧机关声音最弱时,他手腕一抖,铜钱贴地滑出,在飞针射程边缘“叮”地撞上石壁。
机关感应声响,左侧墙洞再次激射飞针,但轨迹偏移,尽数扎进铁网。趁着这一瞬空档,头顶铁网“咯”地升起半尺。
“走!”三人几乎是滚进去的,衣角擦着铁网边缘掠过,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内厅比通道高半阶,地面干燥,墙上挂着几盏熄灭的油灯。三人背靠墙壁缓气,乙抹了把脸上的汗:“这帮人真狠,拿毒针当迎客礼?”
“不是迎客。”苏牧阳吐出布条,低声说,“是测试反应速度和判断力。他们想看看闯进来的是莽夫,还是聪明人。”
甲皱眉:“所以咱们刚才那一套操作,已经被记下来了?”
“八成是。”苏牧阳环顾四周,“但这地方只是个壳子,真正的核心不在这里。”
他们不敢点灯,借着高窗透进来的微光前行。走廊尽头有道拱门,地面浮尘上留着几行新鲜脚印,方向朝左。三人立刻闪身躲进右侧小室。
屋内无摆设,只有个废弃火盆,炭灰早已冷透。苏牧阳靠近查看,发现盆底压着半张烧焦的纸片,边缘卷曲发黑,但中间部分字迹尚可辨认。
他小心拾起,凑近窗缝下的光亮处拼读。
“……信笺投放计划已完成三轮,目标群体反馈数据如下:丐帮未察觉;武当误判为江湖谣言;少林虽上报但未追查;唯云台谷苏某于四十八时辰内锁定寒鸦驿,符合‘高威胁-高智性’预判标准……”
后面还有几行字被烧毁,只依稀看到“可控泄露”“筛选机制”“启动影驼协议”几个词。
苏牧阳瞳孔一缩。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黑衣守卫并肩走过,一人低声问:“今晨机关触发,报上去了吗?”
“报了,头目说先不动,让
“要是真有人摸进来呢?”
“那就正好。”另一人冷笑,“咱们要找的,不就是这种敢查又不傻冲的人么?”
脚步声渐远。
室内三人僵立不动,直到确认无人折返,才缓缓松了口气。
“所以……那封乌鸦送的信,是他们自己放的?”乙压着嗓子,语气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不止是放。”苏牧阳盯着残页,“是精心设计的考题。他们故意留下线索,看谁能找到这里,又会不会一头撞进来送死。我们每一步,都在被评估。”
甲脸色发沉:“也就是说,从咱们发现粗麻纸开始,就已经进了他们的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