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夏天的命运底色(1 / 1)

暗渡陈仓。第12章,夏天的命运底色

夏天的命运底色:困境中的挣扎与绝望

夏日的蝉鸣本该是少年记忆里最鲜活的背景音,但对夏天而言,那是他听力世界里最后的喧嚣。十岁那年,一场高烧像藤蔓般缠上他单薄的身体,乡镇卫生院的青霉素没能扼住感染的蔓延,反而让他的左耳在连续三天的耳鸣后彻底陷入沉寂。那天傍晚,母亲赵秀兰攥着皱巴巴的诊断书蹲在医院走廊,枯黄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夏天站在她身后,第一次清晰地看见母亲脊梁上压出的弧度——那是常年扛着锄头、背着药篓,以及被生活反复碾压后才有的形状。

这个位于秦巴山脉褶皱里的村庄,从未给过夏天“明媚”的注脚。父亲夏建国在他三岁时跟着淘金队去了新疆,走前留下半袋土豆和一句“等我回来盖砖房”,从此杳无音信。赵秀兰用一双裹过小脚的脚丈量着山路,白天在茶场采茶,晚上绣鞋垫到深夜,油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一株被狂风压弯的玉米。夏天的童年记忆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那是漏雨的土屋、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以及母亲藏在枕头下的止痛片气味。

“娃,你听,山里的雀子叫得多脆。”母亲总在清晨这样说,试图让他捕捉声波的震动。但夏天只能看见她翕动的嘴唇和眼角的细纹,世界在他耳中逐渐变成默片。为了给他治病,赵秀兰卖掉了家里唯一的老黄牛,换来的钱只够在县城医院做一次听力测试。医生指着检查单上的“神经性耳聋”,语气像山间的雾一样冰冷:“右耳还能保留三成听力,左耳……尽力了。”回家的山路上下起暴雨,母亲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雨水混着她的眼泪滴在夏天的后颈,那是他失去听力后,第一次“听”到绝望的声音。

命运的恶意总在不经意间露出獠牙。十三岁那年冬天,积雪压垮了摇摇欲坠的牛棚,夏天为抢出母亲晒的草药,在湿滑的冰面上摔倒。当他在剧痛中醒来,发现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膝盖下方肿得像发面馒头。县医院的X光片显示“胫骨粉碎性骨折”,手术费需要三千块——这相当于赵秀兰两年的收入。母亲跪在医生办公室,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求您,救救娃的腿,他还要读书……”

最终,夏天的腿被接了起来,却永远留下了跛行的后遗症。石膏拆除的那天,他拄着母亲削的木拐杖站在镜子前,看见一个左腿细瘦、右腿僵直的少年,左耳戴着廉价的助听器,镜中的人影像被狂风揉皱的纸。那天夜里,他第一次偷了母亲藏在枕头下的止痛片,白色的药片滚落在掌心,像一颗颗冰冷的眼泪。他没有吞下去,只是把药片紧紧攥在手里,直到天亮时在掌心压出深深的月牙印。

匮乏是成长中最锋利的刀。别的孩子背着书包跑向学校时,夏天要先帮母亲挑满水缸;同学们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时,他只能盯着老师的嘴唇猜测内容,笔记永远比别人慢半拍;放学后,他躲在教室后的梧桐树下,看健全的伙伴追逐打闹,助听器里传来的电流杂音像无数根针,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一次,邻村的孩子嘲笑他“瘸子聋子”,他抄起拐杖砸过去,却被对方推倒在泥地里。回到家,母亲没有责备他,只是用粗糙的手一遍遍擦去他身上的泥污,轻声说:“咱不和人争,好好活着就好。”

但“活着”本身,已耗尽了全部力气。十五岁那年,赵秀兰在采茶时突发脑溢血,倒在茶山上。夏天拄着拐杖疯了似的往山下跑,右腿的旧伤在颠簸中撕裂般疼痛,左耳的助听器早已不知丢在哪里。当他连滚带爬赶到卫生院时,母亲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太平间的冷气钻进骨髓,夏天摸着母亲冰冷的手,突然发现自己连哭都发不出声音——不是因为耳聋,而是因为命运早已将他的喉咙扼住,连绝望都成了无声的哑剧。

母亲的葬礼后,夏天站在空荡荡的土屋里,阳光透过漏雨的屋顶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墙角堆着母亲没绣完的鞋垫,针脚细密地绣着“平安”二字;桌上放着他摔坏的助听器,零件散落一地。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右腿的残疾让他连蹲下的动作都显得格外艰难。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但他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这是夏天生命里最漫长的一个夏天。他失去了听力,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失去了母亲,失去了所有可以称之为“希望”的东西。命运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这个少年困在贫瘠的土地上,而他能做的,只是在无边的黑暗里,感受着绝望如潮水般将自己一寸寸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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