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四人立足未稳,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衣袂破风声自侧方林中传来。
只见一队少林武僧疾奔而来,为首的正是无心禅师,他身后跟着达摩堂无色、天鸣、无相等一众精英弟子。
人人身上带血,僧袍染尘,不少还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手中戒刀禅杖兀自滴血,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血战,杀气未消。
“尹道长!殷少侠!赵道长!你们……竟从地陷中逃出生天?!”
无心禅师看到他们三人从崖壁裂缝钻出,又惊又喜,连忙带人上前接应护卫,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无心大师,外面战况如何?雷万壑、拔都帖木儿罕他们呢?”尹志平压下心头震撼,急声问道。殷乘风、赵志敬、胡老头也紧张地望过来。
无心禅师面色凝重,合十道:“阿弥陀佛……按照原定计划,我等趁雷、拔等人深入古墓,先清剿了他们在断崖营地的外围党羽和留守人手,剪除羽翼。随后埋伏于各条必经之路,只待他们出来便聚而歼之。不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心悸与困惑:“不料地宫突然剧震,引发山崩地陷,长生冢自行塌陷。雷、拔等人竟在最后关头,不知用了何种方法,从另一处冲了出来!他们似乎……以那死亡蠕虫开路,硬生生在地动山摇、流沙倒灌,甚至可能惊醒了‘九死惊陵甲’的绝境中,杀出了一条血路!那死亡蠕虫已然不见,怕是葬身地底或遭重创远遁。雷、拔、司马晦、阿依古丽、察哈尔烈五人虽然个个带伤,狼狈不堪,气息萎靡,但竟都逃了出来!”
尹志平等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在那种天崩地裂、自毁机关启动、还有恐怖妖藤的绝境下,这五人居然还能逃生,其凶悍顽强、底牌之多,着实令人心惊。
“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尹志平追问。
“东北深山。”无心指向一个方向,“苦行方丈、我师傅、周老前辈,还有龙姑娘、李姑娘、月兰朵雅姑娘,已分头追去。贫僧负责清扫外围残余,接应可能生还者,并防备有漏网之鱼或后续变故。”
尹志平一听小龙女、李圣经、月兰朵雅也去追了,心头一紧,立刻道:“大师,给我指路,我去接应!”
赵志敬一听还要追,顿时捂着肚子哀嚎起来:“哎哟……尹师弟,我、我这肚子……那药劲太猛,现在腿还是软的,实在跑不动了……”他是真难受,也是真怕了,巴不得离那些煞星越远越好。
无心禅师看了赵志敬一眼,点了点头:“赵道长状态不佳,确不宜奔波。殷少侠精通机关地理,此地剧变之后,地脉不稳,或许还有隐患,也需要有人坐镇勘察。不如殷少侠与赵道长暂留此地,与贫僧一同处理善后,搜索可能幸存或被埋的双方人手,并提防地动余波。”
殷乘风本想同去,但听无心安排得有理,自己留下确实更能发挥作用,便点头应下:“好,大师,尹道长,你们小心!”
无心又对身后一名达摩堂弟子吩咐几句,那弟子很快取来一个长条包裹,递给尹志平。尹志平接过,入手沉重,打开一看,正是自己之前托无心保管的那对玄铁金刚鞭!鞭身乌黑沉凝,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多谢大师!”尹志平精神一振,对殷乘风、赵志敬点了点头,又向无心问明了大致方向和可能汇合的地点,便不再耽搁,身形一展,如同夜鹰般投入东北方向的密林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他心急如焚。雷万壑和拔都帖木儿罕虽然重伤,但困兽犹斗,其凶险更胜往常。小龙女武功虽高,但临敌经验、尤其是应对这等穷凶极恶老魔的经验不足;李圣经和月兰朵雅也非等闲,但面对五绝级的亡命徒,依旧风险极大。他必须尽快赶去!
……
与此同时,距离地陷区东北方约十数里外的一处险峻山坳。
雷万壑、拔都帖木儿罕、司马晦、阿依古丽、察哈尔烈五人,正靠在一块巨岩后喘息。五人皆形容凄惨,衣衫破烂,血迹斑斑,气息紊乱。
他们能逃出生天,除了死亡蠕虫拼死钻地开路(那巨虫最后也因伤势过重、力竭而被九死惊陵甲吞噬),还靠了急中生智——阿依古丽想到之前“阴髓粉”掩盖生气的原理,提议众人将湿泥厚厚涂抹全身,再以死亡蠕虫钻地时的震动和气息为掩护,竟真的在惊陵甲被地动和流沙搅得一片混乱时,侥幸混淆了感知,从边缘薄弱处硬冲了出来。但此举也让他们体力消耗更巨。
此刻,五人皆是强弩之末。雷万壑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那是被崩落的巨石边缘刮伤;拔都帖木儿罕脸色惨绿,体内毒元因过度催谷和受伤而隐隐反噬;司马晦折扇只剩扇骨,手臂骨折;阿依古丽和察哈尔烈也是伤痕累累,互相搀扶才能站稳。
“必须尽快离开嵩山范围……找地方疗伤……”司马晦咬牙道,声音虚弱,脸色因失血和内力损耗而惨白。
“哼,等老子养好伤,定要带齐人马,踏平少林寺,把那群秃驴一个个锤成肉酱!”雷万壑恨声道,眼中凶光闪烁,胸膛的伤口随着怒火而再次崩裂渗血。
他们刚刚从地陷绝境中冲出来时,就已经大致查看过——留在断崖营地接应的黑风盟和混元宗精锐,一个不剩,全死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少林寺干的好事!
“这帮秃驴……我们还没对他们下死手,他们居然敢先动手!”拔都帖木儿罕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暴怒。他身上的毒气因情绪波动而微微逸散,腐蚀得脚下草木枯萎。
也难怪少林敢鱼死网破,他们这些人原本就没打算放过少林。之前深入险地,实力大损,外围又被清扫一空,正是他们反击的绝佳时机!只是没想到,这群平日里看似忍气吞声的和尚,动起手来竟如此狠绝、迅猛!
就在此时,前方小径转弯处,月光下,一道身披明黄袈裟、手持禅杖的魁梧身影,如同山岳般拦在了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