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你!”阿依古丽失声惊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她认得小龙女,更在师姐月兰朵雅偶尔的讲述中,听闻过这位古墓派传人的清冷绝色与武功高绝。
然而,耳闻与亲眼所见,感受截然不同!眼前这女子,白衣胜雪,容颜清丽绝俗,仿佛月宫仙子谪落凡尘,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以及此刻静立无言、却如山岳般沉重的无形威压,都让阿依古丽心中剧震,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世间竟有如此女子!
而且,她与尹志平关系匪浅,此刻自己兄妹重伤,遇到此人岂有幸理?
察哈尔烈也是面如死灰,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摸腰间的弯刀,但手臂沉重,伤口剧痛,动作慢了一拍。
小龙女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清辉,夜风拂动她的白衣和发丝,宛如姑射仙子。
她清冷的眸子,先是扫过察哈尔烈,最后,定格在阿依古丽那张惊恐交织着痛苦的脸上。
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笼罩了阿依古丽兄妹二人,让他们几乎窒息。
“你们,”小龙女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冰玉相击,清脆却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可见到尹志平,或雷万壑?”
阿依古丽心头一紧,她曾在月兰朵雅的请求下假扮尹志平,本以为是个有趣又能接近师姐心上人(月兰朵雅对尹志平的心思,她多少能感觉到)的任务,谁曾想竟在五仙镇外直接撞上了正主!
还被对方识破,差点被擒,若非哥哥出现,后果不堪设想。此刻面对这位与尹志平关系匪浅、武功似乎更在其上的小龙女,她哪敢有半点隐瞒或狡诈?
“没、没有!”阿依古丽连忙摇头,声音带着颤意,“我们……我们从那边逃过来,一路只顾逃命,没、没看到别人!”她伸手指了指来时的北方,又补充道,“真的!我们也是刚转向这边不久!”
察哈尔烈也强撑着点头,眼神闪烁,却不敢与小龙女对视。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见小龙女问完话后,似乎微微垂眸沉思(实则在判断他们话语真伪),以为对方或许不会立刻下杀手,便悄悄拉了拉妹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想趁小龙女“分神”之际,带着妹妹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然后突然发力逃入旁边密林。
然而,他们这点小动作,如何能瞒过小龙女的感知?
就在察哈尔烈脚后跟刚刚离地、肌肉绷紧准备发力蹿出的刹那——
一道白影,如同鬼魅,又似月光流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身侧!小龙女甚至没有迈步,只是身形极其自然地一滑,便已拦在了他们与密林之间!
同时,她双手齐出,左手衣袖飘飘,拂向察哈尔烈胸前要穴,右手并指如剑,带着一缕寒意,点向阿依古丽肩井穴!招式轻灵飘逸,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封死了两人所有退路和反抗可能!
察哈尔烈骇然,他虽是混元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武功走的是刚猛一路,已达准一流巅峰,但此刻重伤力疲,反应、速度、力量皆大打折扣。
更兼小龙女的古墓派武功本就以轻灵诡异、克制刚猛着称,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一麻,一股阴柔却坚韧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他几处大穴,周身气力一泄,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阿依古丽更是不堪,她硬功远不及兄长,又兼左臂重伤,面对小龙女这看似随意、实则精妙无比的一指,根本无从躲避,肩头一麻,半边身子顿时酸软无力,也软软地瘫坐在地,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她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这位古墓派传人的武功,比师姐描述的还要高深莫测!而且,对方刚才那一手分袭两人、举重若轻的功夫,似乎……是传闻中极高明的分心二用之术?她甚至没用剑!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苦涩。逃,是绝无可能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察哈尔烈梗着脖子,用生硬的汉语吼道,试图保留最后一丝尊严。阿依古丽也咬着嘴唇,闭上眼睛,不再求饶。他们混元宗门人,自有其凶悍之处,既然落入敌手,便也认了。
小龙女静静地看着他们,清冷的眸子中并无杀意,却也绝无怜悯。她本就不喜杀人,古墓派武功也并非以杀伐为主。但眼前这两人,是混元宗的骨干、助纣为虐,绝非善类。
放,是决计不能放的。可若要她此刻动手取其性命……她心中又有些迟疑。并非心软,只是觉得……似乎不必由自己来下这个杀手。更重要的是,她心中还牵挂着尹志平的安危,不想在此过多耽搁。
就在小龙女心中权衡,是先将二人制住、交由随后赶来的苦度或少林僧人处置,还是……另作他图之时,一个带着几分喘息、却依旧清脆动听的女声,自不远处林间传来:
“龙姐姐!”
小龙女心中一动,循声望去。只见月光下,一道高挑的倩影,正快步走来,正是月兰朵雅!
她脸色比之前为周伯通疗毒时更加苍白,额角犹有汗渍,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消耗极大,尚未完全恢复。但她眼神中却充满了焦急与关切,一路寻来,显然也是担心尹志平安危。
阿依古丽和察哈尔烈看到月兰朵雅,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齐声唤道:“师姐!”
月兰朵雅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被制住穴道、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师弟师妹,又看了看面若寒霜、眼神复杂的小龙女,心中已然明白了大概。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小龙女道:“龙姐姐,他们……是我曾经的师弟师妹。”
小龙女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月兰朵雅,眼神中的审视与冰冷,让月兰朵雅心头一颤。
小龙女怕是已经猜到了,甚至确认了,当初假扮尹志平、险些害了老顽童和她的人,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