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两人便待在客栈房间内,闭门不出。
夏侯催动阵盘,房间内的景象瞬间变幻。
时而是狭窄崎岖的山谷,时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时而是怨气冲天的沼泽。
“如果对方以阵法困杀,我会第一时间找出阵眼所在。你的任务,就是用你最强的力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为我争取时间。”夏侯的声音在幻境中响起。
“如果对方是刺客偷袭,我会以道界笼罩我们两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感知。你只需要守住你的正面,将所有敢于露头的家伙,全部轰成渣!”
“如果对方是魔道修士,用人海战术……”
夏侯冷静地分析着每一种可能,并制定出最有效率的应对方案。
雷狂则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不断点头,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两人一个主攻,一个主控;一个如狂雷烈火,一个如深渊静水,配合之间,竟是天衣无缝。
准备,已经做到了极致。
出发前夜,月明星稀。
雷狂在自己的房间调息,为明日的大战养精蓄锐。
夏侯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一人立于窗前,手中轻轻摩挲着那封早已被他看得滚瓜烂熟的信笺。
信纸上,那清秀的字迹,仿佛还带着洛凝霜指尖的温度。
“九天……变天……”
他遥望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层,穿透了钧天与苍天的界域壁垒,落在了那遥远而神秘的第三重天。
他不知道洛凝霜如今过得怎么样,修为到了何种地步,是否也会在某个夜晚,想起在下界等待的自己。
他此行所做的一切谋划,所经历的每一场战斗,无论是霸道,还是隐忍,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走到她的面前。
所有的艰难险阻,所有的阴谋诡计,在他这颗无比坚定的道心面前,都不过是路边的碎石,一脚便可踢开。
这一刻,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也前所未有的坚定。
……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迎仙居,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一路向东,速度快到了极致,很快便脱离了钧天城的范围,消失在茫茫天际。
城内,无数双眼睛在他们离去的瞬间,开始悄然转动。
城主府内,姬天青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对身后的老总管说道:“派人跟上去,远远地看着。只看不做,我要知道最后的结果。”
李家府邸,李问玄负手而立,望着东方:“鱼儿,上钩了。”
万法楼顶,孙楼主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可惜了两个天骄人物,终究还是太过年轻气盛,不懂得收敛锋芒的道理。”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
脱离钧天城的疆域天高地阔,景象为之一变。
繁华的仙城与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广袤而荒凉的赤色平原。
两人御空疾行,速度快若流光,数日不曾停歇。
越是向东,天地间的仙灵之气便越是稀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仿佛从太古战场吹来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他娘的,这地方真是鸟不拉屎。”雷狂皱着眉头,看着下方一成不变的荒芜景象,有些不耐烦,“连根毛都看不见。”
“这正是他们选择此地的原因。”夏侯目视前方,神色平静,“人迹罕至,无论闹出多大的动静,都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是最好的杀人埋骨之地。”
又飞行了半日,两人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最终地点——无回星路。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胆大包天的雷狂,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横亘在天地之间,仿佛是大地上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狰狞伤疤。
裂谷两侧,怪石嶙峋,犬牙交错,其形状如同无数扭曲挣扎的鬼怪。
黑色的雾气,从裂谷深处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带着一股能侵蚀神魂的阴冷。
整片区域,死寂到了极点。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像是被凝固了。
那所谓的古道入口,便在裂谷的边缘,由两块酷似巨兽獠牙的黑色山岩构成,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看来,客人都到齐了。”夏侯停下脚步,与雷狂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