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宗的后山终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冷,青黑色石径蜿蜒在枯柏之间,风过处卷起细碎的枯叶,却连半点声响都似被周遭的阴寒气息吞噬。苏清瑶一身月白圣女裙,裙摆扫过石上凝着的薄霜,步伐从容却难掩一丝谨慎,身侧的陆惊羽着一身素色劲装,脊背挺直,目光沉静地跟着她前行,周身的阳刚气息与这宗门的阴柔氛围格格不入,反倒像一缕突兀的光,扎眼得很。
“二长老墨尘心性子刻板,又最守宗门规矩,赵无殇先前定然在她面前搬弄过是非,等会儿你少言慎行,莫要触怒她。”苏清瑶侧头,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陆惊羽微微颔首,他早料到玄阴宗上下对自己这个“宗外男子”不会有好脸色,更何况还有人刻意挑拨。尚未踏入那座名为“寒魄殿”的居所,一股近乎实质的威压便已迎面袭来,阴冷刺骨且带着超凡境后期修士的厚重,距巅峰仅一步之遥的气息,让空气都似凝固成了冰。好在陆惊羽本身便有着超凡境后期的精神力修为,加之昨夜与孙媚儿双修后,精神力又添精进,这般威压落在他身上,倒也波澜不惊,唯有周身阳刚气息微微流转,便将阴寒威压悄然卸去。
殿门未关,内里只点着两盏幽蓝色的魂灯,昏沉的光线下,一道端坐于寒玉蒲团上的身影缓缓抬眸。那一眼,便让陆惊羽心头微凛,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复杂错觉——墨尘心的底子极佳,即便剥离那几道阴纹,亦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她肤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色,却肌理细腻,眉眼细长秀挺,眉尾虽锋利如刀削,却难掩眼型本身的柔美,眼瞳是极深的墨色,无波无澜如寒潭,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更难得的是她身姿窈窕挺拔,玄色长老袍虽裁剪规整、裹得严实,却难掩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那份浑然天成的风情,被刻板的衣着与阴寒气息压制,反倒更添几分隐秘的张力。只是周身萦绕的淡淡阴雾,以及左颊的印记,掩去了这份艳色。
她左颊自眉骨至下颌,延伸到脖子以下,爬着几道暗紫色的阴纹,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并非狰狞伤痕,而是先天阴寒印记,与周身气息相融,添了诡异威慑力。发鬓被玄铁簪一丝不苟挽在脑后,无半分装饰,长老袍领口、袖口的纹路对称工整,连指尖搭在膝头的位置都精准规整,深入骨髓的刻板全然盖过了身段的风情。周身无多余气息外泄,唯有内敛到极致的阴寒武力,昭示着超凡境后期的实力,距巅峰仅一步之遥的底蕴,让她每一个姿态都透着“规矩”二字的沉重。
“圣女不在自己的清瑶殿待着,带着个宗外男子来我寒魄殿,是忘了宗门的规矩,还是觉得老夫好说话?”墨尘心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冰珠砸在石上,冷得刺骨。她的目光扫过陆惊羽时,没有半分温度,那审视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不合时宜的垃圾,全然是赵无殇挑拨后,再加上宗门规矩束缚下的厌恶。
苏清瑶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姿态得体却语气恳切:“二长老息怒,陆公子绝非外人,此次带他前来觐见,亦是事出有因。此前丹王秘境一行,我身陷绝境,是陆公子舍身相救才得以脱险,于我、于玄阴宗都有恩情。”她顿了顿,迎着墨尘心微缓的目光继续道,“更难得的是,陆公子在秘境中脱颖而出,成就少年丹王之位,丹术造诣极为深厚。您若有任何丹道相关的需求,不妨直言,陆公子或许能为您解惑解难。此次前来,是陆公子修行需一株蕴含先天阴属性本源的天材地宝,玄阴宗底蕴深厚,唯有此处或许能寻得,还望二长老通融,也算给玄阴宗留一份人情,未必不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这话落毕,墨尘心原本紧绷的下颌微松,嗤笑之意淡了几分,周身逼人的威压也敛去些许——少年丹王的名头,即便是刻板守旧的她,也不得不另眼相看。玄阴宗近年不少长老受阴寒反噬困扰,正缺顶尖丹师相助。她指尖的阴光渐散,深墨色的眼眸扫过陆惊羽,审视中多了几分探究,少了几分全然的厌恶:“少年丹王?倒是有些意思。但宗门至宝岂容轻易送人,即便他有丹术在身,也需看他是否真有本事。”
陆惊羽适时上前一步,脊背依旧挺直,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二长老顾虑有理。我知晓您左颊阴纹是先天所致,常年受阴寒本源侵蚀,虽不致命,却会日渐加深,甚至影响后续冲击超凡巅峰。我若能为您根除这阴纹,再辅以丹方调理您的阴寒内息,助您半步踏入巅峰,换一株先天阴源天材地宝,想来不算过分。”
这话如惊雷般落在墨尘心耳中,她素来刻板的面容终于有了明显波动,左颊的阴纹因心绪起伏而微微泛红,呼吸也几不可查地一滞。那阴纹伴随她数十年,多年前她便寻遍天下大丹师,连数位成名已久的丹王都束手无策,只道是先天阴寒烙印,无解。此刻听闻一个毛头小子随口便说能根除,她眼底的悸动瞬间被浓重的质疑取代,冷笑一声,周身阴寒气息又添几分:“你这话未免太过荒唐!老夫寻遍丹道大能,皆对这阴纹无可奈何,你不过是个刚成丹王的少年,仅凭一眼便夸下海口,简直是拿老夫寻开心!”
她语气尖锐,刻板的姿态又添了几分不耐,显然认定陆惊羽是故弄玄虚。苏清瑶也微微蹙眉,想上前辩解,却被陆惊羽抬手制止。陆惊羽神色未变,依旧沉稳:“二长老不信无妨,可敢让我为您诊脉一探?只需片刻,我便能说清您阴纹的根源,甚至还能道出您体内潜藏的隐患。”
墨尘心眸色一沉,诊脉便需肌肤相接,更要容许对方灵力入体,于她这般身份的长老而言,已是极大的冒犯。可一想到那困扰数十年的阴纹,她又陷入犹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半晌,她咬牙道:“好,我便给你一次机会。若你敢耍花招,休怪老夫不客气!”说罢,她缓缓抬起右手,玄色长袍袖口微卷,露出一截苍白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