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长舒一口气,望向丙一:“多亏你了。”
丙一却低声道:“谢东家遇害的消息,应已传到雀鼠关了。我们经过时,尹刚设了香案在祭拜。”
青罗一怔,随即了然一笑:“好!”
“可王爷不知……他只知谢东家是小娘子子,特意交待了孙维不得泄露谢东家之事,派我们与星卫前来护卫!若谢东家已死一事传回太原府……!”丙一看着她的笑容一点点地僵住。
“完了!”青罗惊呼一声,“薛……薛……薛灵!”
薛灵忙道:“掌柜的,何事?”
青罗有点语无伦次:“快……来两个人,快回太原府……去找王爷!”
“是!”薛灵不敢耽搁,和星八迅速牵马离去。
青罗望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手心全是冷汗。
她竟忘了姚文安在总署,纪怀廉才会知道谢东家便是她。要是让他得知谢东家被人杀了……青罗打了个寒颤。
若纪怀廉真的以为她死了……他怕是要杀人!
而她远在潞安府,消息不通,根本无法阻止!
希望雀鼠关没有那么快传把一个行商的死讯传出去!
赵队正回到营地时,手下的几个火长正围坐在篝火边抱怨。
“这路也不知要修到猴年马月去!”
“上面就知道催,可你看看那些民夫,一天下来能修几步?”
“关键是粮车不能等啊!太原那边还眼巴巴盼着呢……”
赵队正挤进人群,把丙一给的酒往地上一放:“都别嚎了,我有个想法。”
“队正,您能有什么办法?”一个年轻的火长苦着脸,“除非有神仙把路变出来。”
“神仙没有,可咱们有脑子!”赵队正灌了口酒,把青罗提到的“两根木头铺路”的想法说了一遍。
众人先是愣住,随后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两根木头……承得住吗?”
“要是多铺几根呢?”
“木头
“咱们在陇右修过栈道,那‘飞梁’就是悬空的,不也能走车马?”
讨论越来越热烈。赵队正听着,心中渐渐有了底。
这些老兵虽不是专门的匠兵,但多年行军,修桥补路的事没少干,经验丰富。
“这样,”赵队正拍板,“我再去问问那位姚掌柜,看他有没有更具体的法子。你们今晚好好琢磨,明天一早,咱们小队先去砍些木头试试。”
“队正,上头能同意吗?”有人担心。
“先试试再说,”赵队正道,“成了最好,不成咱们也不损失什么。总比干等着强!”
深夜,赵队正再次来到青罗等人的临时歇脚处。
“姚掌柜,您那法子,兄弟们都说可能行!”赵队正搓着手,“就是……具体该如何铺设?”
青罗心中一动,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赵队正请看,”她边画边解释,“这是两根并行的木头,也可称作轨道,轨道要平,要结实。粮车的轮子刚好能卡在两根木头上走。”
她又在两条轨道之间画了几道横线:“这些是横木,用固定两条轨道之间的距离,应还能分散些车辆重量。”
赵队正盯着地上的图形,眼睛越来越亮:“如此,车轮只压在……轨道上,中间的坑洞完全不必管!”
青罗又道:“而且这轨道要是做得结实,还能拆下来搬到下一段路去用!”
“掌柜的这想法绝了!”赵队正兴奋道,“只是……具体做起来,轨道要多宽?木头要多粗?横木怎么固定?这些可有尺寸?”
“尺寸……还需队正根据车轮去测量。”青罗有点尴尬,我就只是个观众,“所以赵队正明日不妨先试试。找些结实的木头,按我说的样子搭一小段,先找辆空车上试试。”
赵队正连连点头,忽然正色道:“姚掌柜,这事若成了,可是大功一件。你先别急着走,明日我带人试了,有问题再来请教。若是可行我便上报,届时定把姚掌柜献策……”
青罗忙摆手:“万万不可!小人亦是情急胡言,这事若成,全赖赵队正您的英明决断,与小人无半点干系!”
赵队正心下了然,是个懂事的。
“赵队正放心,小人的商队也要等路通了才能过去,这几日都会在此地歇脚。”青罗接着道,“您尽管去试,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