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哪种,对他周廷芳——及他的主子而言,都是好事。
端王和齐氏若倒台,主子在朝中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他周廷芳若能在此事中立功,不仅能在永王面前洗清嫌疑,更能为主子立下大功。
“好。”周廷芳终于缓缓点头,“但此事需从长计议。齐氏在山西势力深厚,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
“周大人英明。”钱佑宽松了口气,深深一揖,“一切听周大人安排。”
周廷芳看着他弯下的脊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钱佑宽啊钱佑宽,你以为把矛头指向齐氏,就能保全你自己?
太天真了。
等找到了那些粮食,等齐氏倒台,下一个……就该是你了。
堂外,脚步声传来。
一个衙役匆匆进来禀报:“大人!太原府各级官员已陆续出城,往雀鼠关方向去了!说是……去探望永王殿下!”
钱佑宽和周廷芳对视一眼,他们也该行动了!
京城。
黎明时分,一匹浑身浴血的驿马冲进京城永定门。马背上,驿卒脸色惨白,手中高举插着三根红色翎羽的加急军报,嘶声高喊:
“八百里加急——山西军报!”
“永王殿下遇袭——!”
喊声如惊雷,撕裂了京城的宁静。
驿马直奔皇城,在宫门前力竭倒地。驿卒滚落马背,仍死死抱着军报,被禁军架起,直送乾清宫。
乾清宫。
乾元帝正在批阅奏折,内阁首辅杨延和、兵部尚书霍通、刑部尚书张俭等重臣侍立两侧,殿内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八百里加急!山西军报!”
殿内众人齐齐抬头。
乾元帝手中的朱笔顿了顿,缓缓放下:“宣。”
殿门推开,浑身尘土的驿卒踉跄而入,扑跪在地,双手高举军报:“陛下!永王殿下……在雀鼠关外遇袭重伤,生死未卜!”
“什么?!”殿内一片哗然。
乾元帝脸色骤变,霍然起身:“详细奏来!”
驿卒颤抖着展开军报,声音嘶哑:“永王殿下自潞安府视察灾情、督办运粮,返程太原途中,于雀鼠关外窄道遭五百余‘流民’伏击。
“殿下身先士卒,激战两个时辰,身中一箭,失血过多,至今昏迷未醒……”
他顿了顿,继续道:“幸太原卫指挥使曹宁率八百精锐及时驰援,全歼伏击者,生擒八人。北衙禁军百人队亦参战,战死七十人,重伤十人……”
“北衙禁军?”乾元帝眉头一皱。
“正是。”驿卒道,“军报上说,禁军携火药司新制的‘掌心雷’,在关键时刻炸开敌阵,为太原卫驰援争取了时间。”
乾元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手指轻叩御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死寂,众臣皆垂首,无人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