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个黑袍人悄无声息地进入殿中,跪地行礼:“影七,参见陛下。”
“影七,”乾元帝看着他,“朕要你派一队影卫,即刻赶赴山西。”
影七低头:“是!”
“五十人。”乾元帝沉声道,“暗中护卫永王。记住——是暗中。非到万不得已,不得现身。但若永王再有危险,不惜一切代价,护他周全。”
“臣明白。”影七顿了顿,“陛下,影卫在山西并无眼线,若要行事……”
“朕会给你一道密旨。”乾元帝提笔写了几行字,盖上私印,“持此密旨,太原卫、山西各府县官员,皆须配合。但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是护卫永王,不得干涉地方政务。”
“是!”
影七双手接过密旨,躬身退下。
待他离去后,乾元帝重新坐回御案后,又取出一张空白诏书,提笔写下几行字。
然后,他取出天子印,重重盖下。
“高安。”
“老奴在。”
“这封密旨,八百里加急,送给怀廉。”乾元帝将诏书封好,递过去,“告诉他——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朕给他顶着。”
高安双手接过,心中震撼。
他知道,皇帝这是要给永王最大的支持——甚至,是某种程度的……授权。
“陛下,”他小心翼翼地问,“您不怕永王殿下……借题发挥,牵连过广?”
乾元帝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高安,你觉得怀廉是个怎样的人?”
“永王殿下……果敢刚毅,沉稳有度。”
“是啊,”乾元帝叹息,“如今越发沉稳有度了。所以,他绝不会滥杀无辜。但该杀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高安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乾清宫内,只剩皇帝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封染血的军报,看着上面“永王遇袭重伤”的字样,手指微微颤抖。
“怀廉……”他低声自语,“你可千万……要撑住。”
窗外,天色渐亮。
而山西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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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禁足的姚皇后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正闭目诵经。
贴身宫女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娘娘,乾清宫传来消息……永王殿下在山西遇袭,重伤昏迷。”
姚皇后手中的佛珠一顿。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平静无波,声音也听不出情绪:“陛下如何处置?”
“已下旨命太医院院正亲自去救治,又派了三司钦差彻查。还有……”宫女顿了顿,“听说陛下派了影卫去山西。”
姚皇后沉默良久,才轻声道:“知道了。”
宫女退下后,姚皇后重新闭上眼睛,手中的佛珠却再未转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