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就被霍世林等人怒目而视。
赵渊和王行之也面露犹豫,显然对“留下”的风险极为恐惧,倾向于“隐匿”,但又不敢公然反对主流。
徐元直则显出精明本色,他先对青罗道:“姚掌柜将去留大事与我等商议,足见信重。依在下浅见,此事需分两头看。”
他转向众人,“愿留下尽责者,勇气可嘉,当全力支持。
“然,是否也应考虑,留一条后路?姚掌柜所言隐匿之地,或可作备用之所,万一……万一城防有失,亦可作为退路,转移伤员或保存部分紧要物资。
“此非逃跑,乃是……狡兔三窟,有备无患。”
姚文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徐兄之言有理。或许……可留大部分人手在城内相助,另遣少数人随姚掌柜,预先布置一处稳妥所在,以作万全之备?”
白芷眼睛还是红的,却坚定地说:“我……我不走。城外还有伤员,城内也需医者。我留下,跟孙兄一起。”
孙景明点头,语气理智:“医者本分在此。隐匿途中若遇伤病,我等无力自保,更无力救人。
“留在城内总署或安全医棚,方能发挥所长。姚掌柜若寻得稳妥之处,可作为重伤转移之地,我等感激不尽。”
场面彻底分裂。武将子弟和部分康王系文官坚决要留下尽责;
端王系子弟和部分恐惧者倾向于隐匿或支持建立“后路”;
太医子弟选择留下履职;姚文安、徐元直等少数人试图寻找折中方案。
争论声越来越大,情绪激动。
青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的天平,却在这场激烈的争执中,渐渐倾斜。
她看到了霍世林等人眼中的骄傲和担当,那让她想起了纪怀廉肩头的伤和沉静的眼神;
她听到了白芷、孙景明朴素的医者仁心;她也感受到了陈栩等人真实的恐惧,那恐惧她同样拥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推动力——当这么多人,尤其是这些被家族寄予厚望、本更有理由退缩的少年,选择在恐惧中留下,选择去做“可能无用但必须做”的事情时,她内心那点“不切实际的热血”和潜藏的“善良本能”,仿佛被点燃了,压过了纯粹求生的算计。
她需要的就是这个——一个足够响亮、足够多人支持的留下的理由。
这理由现在有了……她内心深处其实也有自己不愿承认的,那份不想袖手旁观的冲动。
混乱中,萧锦城提高了声音,目光炯炯地看向青罗:“姚掌柜!您见识非凡,手段了得,如今太原危局,正是用人之际!与其彷徨去留,不如请您带领我等,就在这太原府内,寻一可行之法,既能略尽绵力,又能尽可能保全自身!
“我相信,以您之能,定能找出比单纯‘隐匿’或盲目‘死守’更好的路子!”
这话如同一锤定音。许多目光集中到青罗身上,带着期待、恳求,或最后的质询。
青罗迎着这些目光,心中那点犹豫的薄冰,彻底碎裂。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晰、坚定。
“好。”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
“既然多数人愿留,太原府内也需要人手,我等尚有余力。”她顿了顿,仿佛在说服自己最后一个借口,“那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