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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万钧雷狱·暗影交锋(2 / 2)

狱成瞬间,法则生效。

重力扭曲。

阵法内,一粒原本轻若无物的微尘,重量骤然增幅到堪比万丈山岳!白啸岳闷哼一声,盘坐的身躯被无形巨力狠狠压向地面。他脊背瞬间弯成弓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

混元池中的池水,原本轻盈流转,此刻如铅汞般沉滞,池面被压出深达百丈的凹坑。造化息壤表面刚孕育的雷光结晶草,成片成片地折断、粉碎,化为晶粉。

空间固化。

所有空间波动被彻底锁死。张昊天试图以空间法则瞬移调整阵基,却发现连最基本的空间涟漪都激荡不起来——这片虚空变成了铁板一块。无尘佛的时间预知天眼,观测到的未来画面开始模糊、断裂,因为时间线也被重力扭曲得不成样子。

能量惰化。

星斗脉络中奔流的星力,流速骤降百倍,如同陷入泥沼。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归墟漩涡的旋转速度降到不足原本十分之一,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吞噬效率大减。

而承受压力最大的,是大地虚影。

“咔嚓……咔嚓嚓……”

令人心胆俱裂的崩碎声连绵响起。

第一重大地虚影,在重力扭曲下支撑了三息,便如被巨锤砸中的琉璃般炸开,化为漫天土黄色碎片。

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

崩碎如多米诺骨牌,一发不可收拾。

当第六重虚影也化为齑粉时,整个大地结构只剩最后三重——且这三重虚影光芒暗淡到近乎熄灭,表面布满裂痕,摇摇欲坠。九垓镇狱碑中的六块,碑文彻底黯淡,碑体甚至出现细微裂纹。

归墟漩涡旋转近乎停滞,吞噬的劫力不足全盛时一成。星斗脉络半数星辰精金黯淡无光,能量循环濒临断绝。

阵法,到了崩溃边缘。

“就是现在,王善该动手了……”王母在瑶池中遥遥感应,嘴角勾起冷笑。

但她不知道,她寄予厚望的破界锥,此刻已被月华神妃以三重太阴封印封死,正静静躺在太阴大阵的核心阵眼中。

而阵法内,真正的转机,正在孕育。

白啸岳跪在混元池底,浑身骨骼已断了七成,鲜血将池水染成淡金色。但他没有倒下,双手死死撑着池底岩石,指骨因过度用力而寸寸碎裂,又因混沌母气修复而重生,循环往复。

在极致重压下,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眼前出现走马灯般的画面。

幼年,白虎族狩猎场。

小雪虎形态的他,第一次扑倒一头岩羊。父亲摸着他的头:“啸岳,记住,力量是为了生存,是为了保护族人吃饱。”

那是力量最初的意义——破坏,为了生存的破坏。

少年,白虎族祖庙。

族中圣物“白虎裂天戟”因前任族长战死而坠落,重三万六千斤,无人能举起。十四岁的他,在族人绝望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圣戟。骨骼在重压下发出呻吟,鲜血从毛孔渗出,但他咬着牙,一寸寸将戟举起,插回祭坛。

那一刻,他明白了力量的另一面——承载,承载族群希望,传承先祖荣光。

青年,烬雪关城墙。

魔族如潮水涌来,守军死伤殆尽。他本可随残部撤退,但回头看见关内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那些抱着孩童哭泣的妇人。他转身,独自站在崩塌的城门前,以身躯为最后屏障。

那一战,他杀到力竭,浑身骨骼尽碎,却为百姓撤离争取了三个时辰。昏迷前,他听见有人哭喊:“白将军还在前面!”

那是力量的升华——守护,守护弱小,守护承诺。

画面最后,定格在刘渊册封大典上。

他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末将白啸岳,誓死效忠储君殿下,护此山河,百死无悔!”

一生画卷,在濒死边缘飞速掠过。

而在这画卷的尽头,一个宏大、古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声音,在他道心深处响起:

“盘古以力开天,而后身化万物。力之极境,非为破灭天地,实为开创纪元、承担因果、守护苍生。”

“破坏,只是力的表象。”

“承载,方为力的筋骨。”

“守护,才是力的灵魂。”

声音如洪钟大吕,震散了意识迷雾。

白啸岳猛然睁眼!

那双被血污模糊的虎目中,爆射出刺破雷狱灰暗的炽烈金光!金光所过之处,连万钧重力都被短暂逼退三尺!

“我明白了……”

他缓缓站起,断骨重生,裂肉愈合。每站起一寸,身上就多出一道实质化的金色道纹。那不是伤痕,而是力量法则的具现!

“力量的真谛,不仅是破坏,更是——”

他仰天长啸,啸声如虎吼龙吟,竟震得万钧雷狱嗡嗡震颤:

“承载!”

“承载天地之重!承载众生之托!承载己身之道!”

话音落,周身亿万金色道纹同时亮起!

那些道纹在空中交织,竟隐隐勾勒出一座微型的、顶天立地的山岳虚影——那是不周山的倒影,是“承载”大道的具现!

法则突破——从“领悟期”踏入“具现期”!

半步大罗的瓶颈,在这一刻,被硬生生踏碎一半!

“就是此刻!”阵外,刘渊敏锐捕捉到了白啸岳顿悟的契机。

他早已力竭的时间法域,在意志燃烧下再次爆发!

“时间·刹那永恒——十倍加速!”

不是作用于整个阵法,而是精准作用在大地虚影重生与白啸岳巩固道境这两个过程上!

外界三息。

阵法内,三十息。

这宝贵的三十息里,后土娘娘赐予的那缕大地本源,被彻底激发!

“吼——!!!”

土黄色光芒从残存的三重虚影深处冲出,化作一条长达万里的土黄巨龙!巨龙盘绕在三重虚影上,龙口张开,将崩碎的六重虚影碎片全部吸入,又以龙息喷吐而出——

碎片重组,岩层再生,地脉重连!

虽然速度远不及崩碎快,但六重虚影,竟开始缓慢而坚定地重塑!每重塑一重,大地结构就稳固三分,对抗重力的能力就强上一截!

而白啸岳在这三十息里,完成了道境初步稳固。体表金色道纹凝结成实质的“力量战甲”,战甲表面流淌着不周山虚影的纹路。他站在那里,仿佛本身就成了一座能承载万古的山岳。

三十息结束。

刘渊喷出一口鲜血,时间法域崩溃,光阴剑哀鸣着坠落。他已透支到极限,连维持浮空都勉强。

但——值了。

万钧雷狱开始缓缓消散。

灰黑色符文如潮水退去,重力恢复,空间解冻,能量重新流动。

当最后一枚符文消失在劫云深处时,阵法显露出来——

大地虚影重塑了三重,共六重完好,三重残破。归墟漩涡裂痕遍布,但未崩溃。星斗脉络黯淡,但未断绝。混元池水少了三成,造化息壤表面一片狼藉。

伤痕累累,但——核心未损。

白啸岳站在池中,浑身浴血,金色战甲破损多处,但脊梁挺得笔直。他抬头望向天穹,那里劫云正在重组,颜色从纯黑转向一种混沌的、仿佛蕴含五行生灭的斑斓色彩。

第四重,过了。

他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而畅快:

“再来。”

声音不大,却传遍星域。

劫云深处,传来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冷漠的雷鸣。

第五重“五行归灭”,开始酝酿。

而星域边缘,月华神妃将封印好的破界锥送入阵法,交到张昊天手中。天帝看着锥身上那熟悉的瑶池印记,眼神冰冷如万古寒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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