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管别的。你只管站在朕的前面。”
“只要你那身白袍还没倒下,朕这杆龙旗,就绝不会倒!”
这是一个皇帝对武将最高的信任。这等于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这把新刀。
薛仁贵单膝跪地,将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顿在岩石上,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陛下放心!”
“想要动陛下,除非从薛礼的尸体上跨过去!”
“明日……”
薛仁贵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那种令人战栗的战意:
“臣会让他们知道。”
“在陛下的龙旗之前,是凡人的禁区!”
……
次日,清晨。
大雾弥漫,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这场大战遮掩杀机。
高句丽联军大营。
高延寿披甲走出帐篷,虽然一夜急行军,但他精神极好。因为斥候回报,唐军并没有逃回辽东城,而是居然在四十里外的驻跸山停下了!
“停下了?”
高延寿狂喜:
“李世民这个蠢货!他是跑不动了?还是觉得自己能守得住那座小山?”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那一望无际、如黑云压城般的高句丽和靺鞨联军吼道:
“全军列阵!!”
“那是唐朝皇帝的肉!去吃了他!!”
十五万人如同洪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涌入了驻跸山前的平原河谷。
铠甲碰撞的声音,马蹄践踏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声浪。
当他们行进到河谷中央时,晨雾渐渐散去。
高延寿抬起头,看向正前方的山坡。
他看到了。
在那个并不算陡峭、看起来似乎很容易就能冲上去的山坡顶端。
一杆巨大无比的明黄色龙旗,正在晨风中骄傲地舒卷。
而在龙旗之下。
几千名身披黑甲、肃杀如铁的唐军骑兵,正静静地排列成阵。
没有恐惧,没有喧哗。
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铁铸雕像。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在龙旗的正下方。
一个身穿白袍、手持大戟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那是整个黑色铁阵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如同一颗在那黑潮面前,随时都会被吞没的白色沙砾。
“就这点人?”
高延寿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世民疯了吗?他想靠这几千人,挡我十五万大军?”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高延寿拔出长刀,指着那面龙旗,发出了最后的总攻令:
“靺鞨部打头!步兵压上!左右两翼包抄!”
“给我——踏平那座山!!”
“把李世民,给本帅抓活的!!”
“吼——!!”
黑色的浪潮,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向着那座看似孤立无援的山头,狠狠地拍了过去。
……
山顶。
李世民骑在马上,身边只有王德和一个掌旗官。
他看着底下那无边无际的敌人,看着那像是要吞噬天地的黑色浪潮。他的手心也微微有些出汗。
这是一场豪赌。
拿命赌的豪赌。
“薛礼。”
李世民轻唤了一声。
前方的白袍身影微微一动,却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大戟,指向了那是呼啸而来的死亡狂潮。
他的背影稳如泰山。
“陛下且安坐。”
薛仁贵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致的爆发力:
“今日……”
“臣,为您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