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驰援与凋零(1 / 2)

山东援剿总兵柯永盛,终于率麾下历经长途跋涉的两万马步大军,抵达了南阳城下。这支以汉军旗和山东、淮北绿营为主的队伍,自济宁誓师以来,出曹州,过归德,经陈州、汝宁,一路紧赶慢赶,沿途征发粮秣、民夫,虽未经历大战,却也因长途行军、水土不服而减员不少,人马皆露疲态。当巍峨的南阳城墙在望时,不仅是普通士卒,连柯永盛自己也暗暗松了口气。

南阳总兵沈永忠早已得报,率麾下将领及本地文武出城十里相迎。两军会合,自有一番寒暄。沈永忠所部兵力不满万,且多是原左良玉旧部改编的绿营,战力平平,固守南阳尚可,进取则力有未逮。如今见柯永盛带来两万生力军,其中还有近四千骑兵,军容整肃,心下大定,对柯永盛甚是恭敬。

“柯军门一路辛苦!卑职等盼援军如盼云霓!”沈永忠抱拳行礼,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襄阳洪督师处,日日盼援,今军门至,襄樊之围可解矣!”

柯永盛在马上拱手还礼,面容精悍,目光扫过沈永忠及其身后略显杂沓的南阳兵马,沉声道:“沈总兵坚守南阳,屏蔽敌锋,亦是大功。本镇奉旨驰援,星夜兼程,不敢稍怠。目下襄阳情势如何?伪明周谌贼军,可曾退去?”

沈永忠忙道:“回军门,昨日尚有探马来报,言襄阳城下贼军攻杀甚急,洪督师抱病登城,亲自督战,形势仍危。然……”他略微迟疑,“亦有零星哨探回报,言贼军似有异动,营垒炊烟日减,但未得确切消息。洪督师处已有十余日未曾有信使成功出城了。”

柯永盛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预感。周谌用兵狡诈,汉水畔歼灭英亲王阿济格大军便是明证。此人顿兵坚城之下月余不克,岂能不防外援?自己两万大军自东而来,动静不小,周谌不可能毫无察觉。若其不退,必是准备打援;若其有退意,也需防其设伏或反扑。

“先入城,再议。”柯永盛下令。大军缓缓开入南阳城,喧腾半日方歇。

次日清晨,柯永盛与沈永忠正在总兵府商议进兵方略,是直驱襄阳解围,还是先扫清襄阳外围、稳扎稳打,尚未有定论。忽然,外间有亲兵狂奔而入,气喘吁吁,面带狂喜之色:“报!启禀军门、总兵!襄阳……襄阳急报!围城贼军,昨夜已大部遁走,渡汉水南逃了!洪督师遣快马来报捷,襄阳之围已解!”

“什么?!”柯永盛与沈永忠霍然起身,皆是又惊又喜。

“消息可确实?”柯永盛急问。

“千真万确!是襄阳城头守军亲眼所见,洪督师派出的信使拼死突围,刚刚抵达!信使说,贼军连日攻势已疲,昨夜忽然大举南渡,今晨城下只剩空营与少数断后骑兵,此刻也已遁去!洪督师请军门速速进军,或可追歼其部!”

柯永盛与沈永忠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与一丝疑虑。周谌……就这么退了?是因为久攻不下、师老兵疲,还是因为侦知自己援军将至,知难而退?抑或是……另有诡计?

“再探!多派哨骑,广布耳目,查探贼军南撤路径、队列、是否设有埋伏!尤其是汉水沿岸及南下要道!”柯永盛毕竟是宿将,并未被突如其来的“捷报”冲昏头脑,立刻下令。他转头对沈永忠道:“沈总兵,立刻点齐你部兵马,做好准备,待哨探回报确切,若贼军果是真退,我军当立刻进发,进驻襄阳,与洪督师会合,并伺机追剿,扩大战果!”

“卑职遵令!”沈永忠也知事关重大,连忙下去安排。

接下来两日,雪片般的探报陆续传回南阳。各路哨探确认,围困襄阳的明军确已全部南渡汉水,正沿荆襄古道向南撤退,秩序尚称严整,但并未见明显埋伏迹象。襄阳城下,只余遍地营寨废墟、破损器械,以及来不及掩埋的双方士卒尸首,一片狼藉。汉水之上,明军水师战船巡弋,掩护步骑南行,但并无北渡反击的意图。

“看来,周谌是真退了。”柯永盛终于确认,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是庆幸——不必与这凶名在外的悍敌正面硬撼,避免了巨大损失;也有遗憾——若能早到几日,或许能与城内守军内外夹击,给予周谌重创;更有警惕——周谌退得如此干脆利落,主力未损,实乃劲敌,日后必为大患。

无论如何,襄阳之围已解,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大功一件。他不再犹豫,留下部分兵力协助沈永忠守南阳,自率主力一万五千人,迅速南下,兵不血刃地进入了已成废墟、但城防依旧完好的樊城,继而渡过汉水,抵达襄阳城下。

襄阳,总督行辕。

当柯永盛在襄阳守将的引导下,踏入总督行辕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衰败之气。行辕内虽然经过了仓促的打扫,但依然掩饰不住被长期围困的痕迹。当他被引入洪承畴的卧房时,看到的是一位躺在病榻上、形销骨立、气若游丝的老人。

仅仅几月未见,这位昔日权倾朝野、以干练深沉着称的大学士、湖广总督,竟已憔悴衰朽至此。他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头发胡须大半苍白枯槁,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在看到柯永盛进来时,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却锐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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