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剑阁深处,禁地密室。
此地乃剑阁历代阁主闭关潜修之所,位于剑阁主峰地脉最核心之处,不仅灵气浓郁至极,更汇聚了“混沌周天寂灭剑阵”最精纯的阵力,形成一方独立、稳固、隔绝内外的混沌寂灭道场。寻常弟子,乃至长老,若无剑主或大长老手令,绝难靠近半步。
林轩盘膝坐于道场中央一方混沌原石雕琢而成的古朴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气息若有若无,与整个道场融为一体。他并未立刻进入深层次闭关,而是先以神念细细探查、熟悉自身新生之后的一切变化。
眉心处,那枚温润、内敛、深邃的混沌原色宇宙印记,缓缓旋转,如同宇宙之心,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身窍穴、经脉、乃至内景种子的共鸣。丝丝缕缕纯净而浩瀚的混沌原力,自印记深处流淌而出,滋养着每一寸道体,淬炼着每一缕神魂。
“这便是……新生后的印记么?”林轩心念沉入其中,感受着与之前天壤之别的玄奥。
之前的宇宙印记,虽也神异,但更多是作为一种力量源泉与大道凭证存在,其核心乃是“混沌寂灭”大道,以及一丝“源钥”碎片的本源。而此刻的新生印记,在融合了那一丝源自“暗面源晶”崩灭后、被“道剑”之力与残魂意志双重净化、回归最原始本真的“源”之碎片后,其本质已然发生了蜕变。
它依旧蕴含着“混沌寂灭”的大道真意,但在这真意之下,更深层次的,是一种更加接近“无”、更加接近“源”之本真的混沌原初道韵。这丝道韵,仿佛剥离了“混沌”的包容性,剥离了“寂灭”的终结性,剥离了一切后天附加的属性与概念,回归到了最原始、最纯净、最本质的“无”之状态。
“无”,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包含一切可能性、一切未分化状态的原初。它既是“混沌”的源头,也是“寂灭”的归宿,更是“有”与“无”、“生”与“灭”、“正”与“反”等等一切对立统一的起点与终点。
这丝“无”之道韵的存在,使得林轩的“混沌寂灭”大道,发生了质变。他的“混沌”,不再仅仅是包容、演化,更具备了回归原初、化繁为简、返璞归真的特性;他的“寂灭”,也不仅仅是终结、毁灭,更具备了归于虚无、溯本追源、否定存在的终极意蕴。两者交融,隐隐触及了“有无相生”、“终始轮回”的更高道境。
“难怪,我如今的‘混沌寂灭’道韵,威能暴涨,且对那‘暗面’力量,似乎有了更强的克制与净化之能。”林轩暗自明悟。同源相克,正反相抵。他自身融合了“暗面”纯净碎片,本质提升,对“暗面”的侵蚀、吞噬、堕落等负面特性,天然便有了更强的“抗性”与“净化”能力。
心念再动,沉入道宫。
道宫之内,那丈许方圆的“内景种子”,亦已焕然一新。
原本的“内景种子”,虽已成型,但更多是“混沌寂灭”道韵的初步演化,结构相对简单,稳固性亦有不足。而此刻,经历破而后立,在新生印记的混沌原力与“无”之道韵滋养下,这丈许空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空间依旧只有丈许,但其稳固程度,却堪比寻常道主精心祭炼数百年的洞天法宝!空间壁垒,不再是模糊的混沌气流,而是凝实成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流淌着混沌原色光华的空间晶壁,其上隐隐有星辰虚影、道痕烙印闪烁,玄奥莫测。
空间内部,也不再是简单的混沌气流、寂灭道痕、星辰轨迹交织。而是形成了一种更加有序、更加玄妙的动态平衡。
中央,一团极度凝练、仿佛能演化万物、又终将复归虚无的混沌原核静静悬浮,缓缓旋转,散发出“无”之道韵,是整个“内景”的核心与根基。
混沌原核之外,是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的三重区域。
最内层,是纯粹的混沌气流,但此刻的混沌气流,更加凝练、厚重,其中隐约可见地火水风的雏形演化,又有阴阳二气流转不息,仿佛一方微型混沌,在不断开辟、演化、复归的循环之中。
中层,是寂灭道痕交织的区域。这里的寂灭道痕,不再仅仅是代表终结与毁灭的灰暗线条,而是化作了一种介于虚实之间、仿佛能斩断因果、磨灭存在的灰蒙蒙道韵之海。道韵之海中,偶尔有“归无”涟漪荡漾,所过之处,一切模拟演化的物质、能量,尽皆无声湮灭,复归混沌,仿佛在演绎着“有归于无”的终极道谛。
最外层,则是星辰轨迹闪烁的区域。点点星光,不再是简单的光点,而是化作了一颗颗微缩的、蕴含着不同属性道韵的星辰虚影,按照某种玄奥至极、仿佛蕴含宇宙至理的轨迹,环绕着中央的混沌原核缓缓运转。星辰之间,有星力脉络相连,构成一张繁复而精密的星辰道图,散发出秩序、稳固、承载的磅礴道韵。
三重区域,以混沌原核为核心,混沌演化提供“生”与“变”的动力,寂灭归无提供“灭”与“静”的归宿,星辰轨迹提供“序”与“稳”的框架,三者相辅相成,循环不息,构成了一个虽然微小、却近乎完美、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内景天地”雏形!
“内景三才,混沌为基,寂灭为刃,星辰为序……此番破而后立,我的‘内景’根基,已然打下,远超寻常炼虚巅峰,甚至……不弱于一些初入道主的存在了。”林轩心中泛起一丝波澜。这“内景种子”的蜕变,意味着他的大道根基,已夯实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未来踏入道主,演化真正“内景天地”,必将远超同侪,潜力无穷。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这新生“内景”之中,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勃勃生机。这生机,并非来自外物,而是源自“内景”自身道则运转、循环不息所自然衍生的本源生机!这意味着,他的“内景”,已初步具备了自我循环、自我成长的生命特性,不再仅仅是死板的道韵空间。
“道宫稳固,内景有成。接下来,便是熟悉、掌控新生印记与内景之力,并尝试……冲击道主了。”林轩心念一定。
道主之境,乃是炼虚之后的真正质变。需将自身“内景种子”,彻底演化、开辟为一方真实不虚、可大可小、蕴含自身大道、可投影现世、自成法则的“内景天地”。届时,修士便是自身“内景天地”的创世之主,言出法随,道韵自生,举手投足间,皆可调动一方天地之力,威能远超炼虚。
寻常炼虚巅峰,想要冲击道主,需积累足够的法力、领悟足够深的大道、夯实足够稳的“内景种子”根基,并寻找契机,方能尝试。而林轩,此刻法力之雄浑,因新生印记与“暗面”纯净碎片的反馈,已远超寻常炼虚巅峰极限;大道领悟,更是因“无”之道韵的触及,远超同侪;“内景种子”根基,更是扎实到前无古人。可以说,他冲击道主的一切条件,已然完全具备,甚至超额满足!
唯一欠缺的,或许就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以及将“内景种子”彻底开辟为“内景天地”所需的海量能量与对大道的最终梳理、统合。
“契机……便在彻底掌控新生力量,并明悟我之‘道’的最终形态之时。”林轩心中明澈。他并不急于立刻冲击,根基越牢,未来成就越高。他要借此番闭关,将新生力量彻底消化,将“混沌寂灭”大道与“无”之道韵完美融合,将“内景种子”打磨到极致圆满,届时,道主之境,自当水到渠成。
主意已定,林轩收敛心神,不再探查,正式开始深层次闭关。
他意念沉入眉心新生印记,引动其中蕴含的混沌原力与“无”之道韵,按照《混沌寂灭典》的最终篇章——“归墟篇”的玄奥法门,开始缓缓运转、淬炼、感悟。
同时,道宫内的“内景种子”亦随之共鸣,混沌原核缓缓旋转,三重区域的道韵流转加速,不断自我调整、优化、夯实。
时间,在闭关中悄然流逝。
就在林轩闭关潜修,消化所得,夯实根基,冲击更高境界的同时——
第七千三百五十一战区,乃至更遥远的诸天星域,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
距离“混乱星渊”约三个星域之外,一片名为“天陨古墟”的废弃星域深处。
此地曾是上古一场惊天大战的战场,如今星辰破碎,法则混乱,充斥着毁灭能量风暴与时空裂缝,生灵绝迹,是真正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