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北京进入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天空高远湛蓝，银杏叶开始泛黄，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气。
对于“第七感”团队来说，这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秋天。没有大型活动，没有紧急项目，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和工作。但正是这种寻常，让日子沉淀出一种踏实的温暖。
公寓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杂志、一个游戏手柄、肖逸的速写本、苏沐的乐谱草稿。这是一个周二的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温暖的光斑。
夏飞横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笑出声：“哎你们看，有粉丝把我们上次去我家烧烤的照片做成漫画了！还挺像！”
他把手机递给大家看。确实，漫画生动地捕捉了那天的场景——夏爸爸豪爽地烤肉，夏妈妈温柔地分菜，夏雨崇拜地看着久久，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特色表情。
“画得真好。”白辰温和地笑，“粉丝们很有才。”
蒋烁瞥了一眼：“把我画得太凶了。”
“你本来就很凶啊。”夏飞理所当然地说。
“想死是不是？”
日常的斗嘴，熟悉到让人安心。
久久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她在跟进非遗项目的进展，最近在和几家地方博物馆对接合作事宜。
“久久姐，喝奶茶吗？”苏沐从厨房探出头，“我刚点了外卖。”
“好啊，谢谢。”久久微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肖逸坐在她对面，速写本上正在画窗外的银杏树。他的个人画展刚结束，反响很好，现在进入了创作休整期。
叶昀从房间出来，推了推眼镜：“收到期刊邮件，我们的论文被引用了三次。”
“真的？”久久眼睛一亮。
“嗯，一次是英国的数字人文研究中心，一次是日本的文化保护机构，还有一次是国内的大学。”叶昀把邮件转发给久久，“说明研究产生了学术影响力。”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距离论文发表已经过去几个月，还能收到引用反馈，证明工作的价值在持续发酵。
顾璟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几个纸袋。他最近在为新戏做准备，每天要去武术训练和剧本围读，但只要有空，还是会回公寓。
“路过那家你喜欢的点心店，”他把一个纸袋递给久久，“买了栗子蛋糕。”
“谢谢。”久久接过，耳朵微红。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细节。顾璟对久久的特别照顾，从最初的微妙到现在的自然，大家都看在眼里，但默契地不点破。
“顾璟哥，我的呢？”夏飞凑过来。
“你不是要控制体重吗？”顾璟把另一个袋子放在茶几上，“买了水果，大家分着吃。”
“区别对待！”夏飞抗议，但还是乖乖去洗水果。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没有戏剧性的情节，没有热烈的表白，只有细水长流的相处。在群里分享日常，在公寓里偶遇聊天，在工作中互相支持，在生活里彼此关照。
傍晚，外卖到了。大家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聊各自的近况。
白辰的巡回演唱会已经确定了下半年的计划，正在选曲和编曲；蒋烁的新专辑进入最后制作阶段，他难得地表示“还算满意”；夏飞接了一部轻喜剧，下周进组；肖逸在筹备下一次画展的主题；叶昀除了团队数据分析，还在和久久规划下一个研究课题；苏沐写了三首新歌deo，在纠结哪首作为下一支单曲。
顾璟的新戏下个月开机，要在剧组待三个月。这是他职业生涯的又一次挑战——第一次尝试动作片。
“打戏多吗？”久久轻声问。
“不少。”顾璟说，“所以最近在加紧训练。”
“注意安全。”她说完，又觉得这话太普通，补充道，“你总是很认真，但有时候太拼了。”
顾璟看着她，眼神温和：“好，我会注意。”
这样的对话很平常，但桌下的脚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故意的，只是坐得近的自然接触。但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继续吃饭。
饭后，大家各做各的事。白辰去琴房练琴，蒋烁回房间听混音，夏飞拉着苏沐打游戏，肖逸继续画画，叶昀处理数据。
久久收拾完餐桌，回到书房继续工作。顾璟跟了进来。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他说，关上门。
“嗯？”久久抬头。
“下个月我要进组了，有三个月不在北京。”顾璟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非遗项目那边，有几个合作需要对接。如果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可以安排助理帮忙。”
“我能处理好的。”久久说，“这几个月跟着项目跑，已经熟悉流程了。”
“我知道你能。”顾璟微笑，“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他顿了顿：“另外……我有个朋友在杭州做传统建筑保护，他们最近在修复一批古戏台，可能需要古籍修复方面的咨询。如果你感兴趣，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好啊！”久久眼睛亮了，“我一直想多了解古建筑修复，和古籍修复有很多相通之处。”
顾璟把联系人的信息发给她：“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联系就可以。”
这种细心的安排，让久久心里暖暖的。他总是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但又给她充分的自主空间。
“你进组后……”久久犹豫了一下，“会很忙吧？”
“拍摄期肯定忙。”顾璟说，“但晚上通常有时间。可以……打电话。”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清晰。
久久点头：“好。”
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响声。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舒适的静谧。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状态——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证明什么。在一起，就很好。
许久，顾璟起身：“不打扰你工作了。记得早点休息。”
“你也是。”久久说，“训练别太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下周末大家都有空吗？进组前，想再聚一次。”
“应该都有。”久久查了下日历，“我问下大家。”
“好。”顾璟点头，开门离开。
门轻轻关上。久久看着那扇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她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工作还要继续，生活还要继续。
但心里，有一小块地方，柔软而明亮。
顾璟进组前的聚会，定在郊外的一个温泉民宿。
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很冷，但温泉区温暖如春。民宿是日式风格，有私汤，有榻榻米房间，有可以看到山景的露台。
团队七个人包下了一整栋。周五晚上到达时，天色已暗，但民宿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火锅已经准备好。
“哇！太棒了！”夏飞第一个冲进去，“我要泡温泉！吃火锅！打游戏！”
“你能不能有点顺序。”蒋烁嫌弃，但眼神也是放松的。
这是难得的全员放松时间。接下来三个月，大家各有各的忙——顾璟拍戏，白辰准备巡演，蒋烁发专辑，夏飞拍戏，久久要去杭州出差，苏沐要录制新歌，肖逸和叶昀虽然在北京，但也各有计划。
所以这个周末，格外珍贵。
火锅热气腾腾，大家围坐在一起。牛肉在锅里翻滚，蔬菜翠绿，蘑菇鲜香。啤酒和饮料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我们璟哥的新戏干杯！”夏飞举杯，“祝票房大卖！”
“还没拍呢。”顾璟笑，但还是举杯。
“那就祝拍摄顺利！”白辰温和地说，“注意安全。”
“我会的。”顾璟点头。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闹了。夏飞开始讲他拍广告的糗事，苏沐分享写歌时的灵感瞬间，肖逸展示他新画的系列，叶昀……叶昀开始分析温泉的矿物质成分对皮肤的影响，被夏飞及时捂住嘴。
蒋烁难得地主动说话：“新专辑下个月发，到时候……都帮忙宣传啊。”
这话说得别扭，但大家都懂——他在意这张专辑，希望得到支持。
“那必须的！”夏飞拍胸脯，“我第一个转发！”
“我会写推荐。”白辰说。
“画宣传图。”肖逸简单说。
“数据分析宣传效果。”叶昀推眼镜。
久久轻声说：“我会认真听的。”
顾璟点头：“期待。”
蒋烁的耳朵有点红，低头喝酒掩饰。
火锅吃了两个小时，大家都饱了。决定先去泡温泉，再回来玩游戏。
温泉分男女汤。女生这边只有久久一个人，但她并不介意。温泉水滑，热气氤氲，她靠在池边，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远处传来男生那边的笑闹声——夏飞肯定又在闹腾，蒋烁估计在骂他，白辰在劝架，顾璟在笑，苏沐在帮腔，叶昀……叶昀可能在计算水温。
想到那个画面，久久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刚加入团队的时候，泡温泉这种活动她肯定不敢参加。那时候的她，连和大家一起吃饭都紧张。现在却能自然地享受这样的时刻。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
泡完温泉，大家换上舒适的浴衣，回到客厅。榻榻米上已经摆好了游戏机和零食。
“玩什么？”夏飞跃跃欲试。
“《胡闹厨房》怎么样？”苏沐提议，“团队合作游戏。”
“好啊！我和久久姐一组！”夏飞立刻说。
“我要和白辰哥一组。”苏沐说。
“那我跟肖逸。”叶昀说。
剩下顾璟和蒋烁对视一眼，蒋烁挑眉：“你别拖我后腿。”
“这话该我说。”顾璟淡淡回应。
游戏开始，客厅瞬间变成欢乐的战场。《胡闹厨房》是个需要高度配合的游戏，玩家要协作完成订单，切菜、煮饭、装盘、上菜，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导致混乱。
夏飞和久久这组……很惨烈。
“久久姐！鱼！鱼要焦了！”
“我在切菜……”
“哎呀锅着火了！”
“灭火器在哪里？”
“完了完了订单超时了！”
对比之下，顾璟和蒋烁那组意外地默契。两人话不多，但配合流畅，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他们怎么这么熟练？”夏飞不服。
“可能因为都习惯指挥别人。”白辰温和地笑。
几轮游戏下来，大家笑得东倒西歪。肖逸画下了混乱的场面，叶昀甚至开始分析各组的合作效率数据。
夜深了，游戏结束。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久久和顾璟的房间相邻。在走廊分别时，顾璟说：“明天早上，要不要去看日出？民宿后面有个观景台，可以看到山。”
“好啊。”久久点头，“几点？”
“六点。我等你。”
“嗯。”
简单的约定，但两人心里都有涟漪。
久久回到房间，却睡不着。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明天早上。
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刻其实不少——讨论工作，一起吃饭，偶尔的散步。但每次，心跳还是会加速。
她知道顾璟对她的特别，感觉得到那些细微的关心和注视。他也知道她明白。
但他们都没有说破。
不是不敢，是觉得还没到那个时刻。或者说，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彼此陪伴，彼此支持，在各自的道路上努力，又能在需要时回到彼此身边。
这种默契，比言语更有力量。
久久想着想着，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她准时起床。洗漱完毕，穿上厚外套，轻轻打开门。
顾璟已经等在走廊。他也穿了外套，手里拿着两杯热饮。
“早。”他递给她一杯。
“早。”久久接过，是热可可。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民宿，沿着小路往观景台走。天还没亮，只有熹微的晨光。山间的空气清冷，呼吸时能看到白气。
观景台是个简单的木制平台，面向东方。他们到达时，天边刚刚开始泛白。
“冷吗？”顾璟问。
“还好。”久久捧着热可可，温暖从手心传遍全身。
两人并肩站着，等待日出。
天空的颜色在慢慢变化——从深蓝到灰蓝，到浅蓝，然后泛起鱼肚白，接着染上淡淡的橘色、粉色、紫色。云层被镶上金边，山峦的轮廓逐渐清晰。
终于，太阳的边缘露出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瞬间洒满天地，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寒冷。
“好美。”久久轻声说。
“嗯。”顾璟看着她被朝阳映红的侧脸，“很美。”
他没说是什么很美。但久久觉得，可能不只是在说日出。
阳光越来越亮，整个世界都苏醒了。鸟鸣声响起，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
“我进组后，”顾璟突然说，“你如果去杭州出差，也注意安全。”
“我会的。”
“每天……可以发消息。”他说，“不一定秒回，但看到会回。”
“好。”久久点头，“你拍戏辛苦，也要记得休息。”
“嗯。”
又是一段沉默。但这次，顾璟的手轻轻碰了碰久久的手。很轻，一触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