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白人头目附耳低声质问塞尔。
“伯克利怎么会来?是不是你给他报的信?”
“放你羊的屁!”塞尔仿佛被踩着尾巴的猫,咬牙低吼。
“我跟他法理上平级!他管不着卡罗来纳的地盘!我疯了才会引狼入室!圣溪有金矿的消息,我连自己的业主都没敢说!”(威廉塞尔是总督代理人,类似便利店的代理店长。)
他急得直跺脚,指着远处的英军阵地:“你看他们的行军路线!连查尔斯顿城门都没进,直接绕着海边过来的!
他们根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金矿来的!真要是闹到伦敦,八业主绝对会告倒他,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就在他们低声争执的时候,哈特和郑嵩的交锋已经开始了。
哈特端坐马上,目光审视,缓缓掠过郑嵩四人,以及其身后的唐营,和海湾里的两艘战舰。
他语气带着殖民地军官,特有的傲慢:“我是弗吉尼亚总督威廉·伯克利麾下上尉约翰·哈特。奉总督之命,前来巡查卡罗来纳领地。”
“此地未经许可,擅自修建武装营地,囤积大量武器,形迹可疑。按照大英帝国殖民地律法,限你们三日内解除武装,撤出海岸核心区域,交出所有非法囤积的黄金,否则,我将率军强制执行领地惩戒。”
威廉闻言,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他可从未听说过,英军会如此文明,还会对非法者进行通告。
不过他还是将哈特的话,一字一句翻译给郑嵩听。
郑嵩听完面无表情,事实上他的想法跟威廉差不多,对方这来势汹汹的架势,可不像是来谈判的。
“哈特上尉,说话要讲凭据,我们是大唐的远洋通商队伍,途中遭遇飓风,船只受损,不得已在此临时停靠修缮、补给口粮。
修建营地只是为了自保,商船配备武装是全球通行的惯例,何来‘非法武装’一说?”
“至于黄金,那是我们用布匹、铁器、食盐,和当地部落公平交易所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符合所有通商规则。
这片土地是河狸部落,世代居住的家园,不是英吉利王国的领地,更轮不到弗吉尼亚总督来管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卡罗来纳和弗吉尼亚是平级的殖民地,你未经卡罗来纳总督塞尔先生的许可,擅自率领军队进入他的领地,本身就违反了殖民地宪章。
真要是把事情闹到伦敦,我想伯克利总督和你,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们不想打仗,只想安安稳稳修好船,补给完物资就离开,但如果有人非要逼我们动手,我大唐的刀枪也未尝不利!”
威廉翻译完郑嵩的话,哈特的脸色瞬间铁青,倒不是对方说的话有多么难听,而是郑嵩的辩驳句句切中要害,让他一时难以反击。
就在这时,英军队伍末尾,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大喊:
“上尉!别听他胡说!他们就是一群海盗!抢了我们的金矿!杀了我们的人!快开炮轰死他们!”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冲出来的三个白人身上,他们正是暗中逃离本地,去向弗吉尼亚告密的皮毛贩子。
看着他们如同跳梁小丑般的表演,让哈特本就不好的心情愈发烦躁,猛地回头,厉声呵斥:“住口!这里轮不到你们说话!滚回去!”
三人被哈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喊,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哈特虽鄙夷这几个流民,但对方的指控,恰好能成为自己继续施压的借口,他原本僵持的心态,也多了几分周旋的筹码。
“你们只是临时停靠?”哈特盯着郑嵩,语气带着殖民地军官惯有的傲慢,“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船修好就走。”郑嵩迎上对方的目光,毫无半分退让,“没修好,自然走不了。”
哈特脸色一沉:“岂有此理!这里是英王陛下的领地,容不得你们擅自滞留,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必须拔营,否则我将率军强制执行。”
“强制执行?”郑嵩淡淡一笑,目光扫过海湾里的海东青号,“哈特上尉,你我都是军人出身,没必要说这些虚话。
你手里两百人三门六磅炮,我这边两艘船,三十六门十二磅舰炮,真打起来谁输谁赢,你心里比我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我是商人不想打仗,因为没必要,一来,我们是来通商的,二来,真打起来,塞尔总督的地盘变成焦土,他第一个饶不了你,你跨境出兵本就违法,打输了,你要上军事法庭,打赢了,伯克利总督也担不起和大唐开战的责任。”
“我给你面子坐在这里跟你谈,你要是不识抬举,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威廉尽力一字一句译完,全场瞬间安静。
哈特握着马鞭的手咔咔作响,用吃人的眼神死死盯着郑嵩,但想到远处黑洞洞的炮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双方唇枪舌剑时,空地上的第三方人群如同坐蜡。
五个白人头目面面相觑,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原本以为弗吉尼亚军能压过唐人,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怕。
灰熊、驼鹿和秃鹰三个族长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安心,好似有与荣焉般挺直了腰板。
就在气氛愈发僵硬时,塞尔连忙站了出来挡在两人中间,脸上堆着局促的笑容:“哎呀,两位都消消气,消消气!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
他用丝绢擦着额头冒出的细汗,朝哈特上尉摆摆手道:“你看,郑管事他们确实是遭遇海难,船坏了走不了,总不能逼着他们跳海吧?
再说了,他们在这里也能帮着维持秩序,对大家都有好处。”
说完,他又转头对着郑嵩使了个眼色:“郑管事,您也少说两句,给我个面子坐下来慢慢谈,什么都好商量。”
郑嵩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好,我给塞尔总督这个面子,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我们是客人不能喧宾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