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的三更天,比数九寒夜更刺骨的阴冷,从殿宇的每一处缝隙钻进来,将烛火冻得只剩豆大的幽光。李世民辗转难眠,刚合上眼,便见殿门“吱呀”一声自行开启,三道虚影踏风而入——李建成、李元吉一身血衣,胸口的伤口还在淌着黑血;泾河龙王面色青紫,脖颈处一道狰狞的刀痕,头颅似坠非坠,周身萦绕着河底的淤泥腥气。
“世民!拿命来!”
李建成的嘶吼带着穿透魂魄的怨毒,他伸出青黑的鬼爪,直扑李世民面门。李元吉紧随其后,双手扣向李世民的咽喉,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玄武门的血渍。泾河龙王则挥动双臂,殿内瞬间涌起滔天水雾,冰冷的河水顺着梁柱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龙床,将李世民裹挟其中。
李世民挣扎着想要呼救,却被冰冷的河水呛得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三道怨魂逼近。李建成的鬼爪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刺骨的血痕;李元吉的手指掐住他的脖颈,越收越紧;泾河龙王的头颅凑到他眼前,腐烂的气息钻入鼻腔,“你失信于我,今日便让你溺死在这泾河之水!”
秦琼、尉迟恭的煞气在殿外嘶吼,却被泾河龙王的水雾死死隔绝,那道无形的屏障如铜墙铁壁,任凭二将挥鞭舞锏,也无法撼动分毫。殿内,李世民的意识逐渐模糊,窒息的痛苦与被怨魂折磨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生机一点点流逝,眼前的三道鬼影越来越清晰。
“不……朕是帝王……朕不能死……”
最后一丝意念消散时,李世民猛地瞪大双眼,身体软软倒在龙床上,气息全无。三道怨魂见他气绝,眼中闪过快意,化作三道流光,返回阴曹地府。
与此同时,李世民的魂魄轻飘飘地离体,被两名黑衣鬼差架着,不由自主地朝着地府方向而去。一路上,他所见皆是阴风怒号、冤魂哀嚎,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直到踏入阎罗殿,见到端坐殿上的阎罗王与一旁执笔的崔判官,他才勉强稳住心神。
“李世民,你阳寿未尽,却因怨气缠身而死,此乃因果报应。”阎罗王沉声道。
李世民连忙叩首:“阎君明鉴,朕乃人间帝王,治理大唐国泰民安,为何要遭此横祸?还请阎君放朕还阳!”
崔判官上前一步,查阅过生死簿后,对阎罗王拱手道:“阎君,李世民阳寿尚有一纪,且大唐气运未绝,取经大业还需他推动,确实不宜就此身死。”
阎罗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罢,念在你治理大唐有功,且取经机缘未到,便准你还阳。但你需谨记,此番身死,皆因怨气缠身,唯有请西方玄奘法师举办水陆法会,超度亡魂,方能化解此劫。”
李世民大喜过望,连连叩谢:“朕遵阎君之命,还阳后必请玄奘法师超度!”
崔判官亲自送李世民的魂魄返回阳间,临走前叮嘱道:“陛下,玄奘法师乃金蝉子转世,身负取经重任,唯有他的佛法,能化解你身上的怨气,护大唐气运昌隆。”
李世民的魂魄重返肉身,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仍躺在龙床上,秦琼、尉迟恭正焦急地守在床边。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龙袍,方才的死亡体验太过真实,让他心有余悸。
“陛下!您醒了!”二将大喜过望。
李世民摆摆手,声音嘶哑:“快……传旨,宣玄奘法师入宫,朕要举办水陆法会,超度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