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雷音寺,香烟袅袅,梵音缭绕。大雄宝殿之内,金身佛像庄严肃穆,宝相慈悲,俯瞰着殿中肃立的诸佛、菩萨、罗汉。往日里祥和宁静的圣地,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凝重的气息,连空气中的檀香,都似染上了几分焦灼。如来佛祖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金身熠熠生辉,垂眸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诸位尊者、菩萨,狮驼岭之事,想必你们都已知晓。”殿中众僧闻言,皆垂首不语。十八罗汉双手合十,神色肃穆;观音菩萨立于莲台之侧,手持净瓶杨柳,眉目间带着一丝沉吟;文殊、普贤两位菩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狮驼城的战事,早已通过佛门天眼看得一清二楚——易枫率领六朝亡灵大军围城,孙悟空师徒半路介入,青狮、白象、大鹏三大妖王虽联手抵抗,却已渐落下风,尤其是大鹏金翅雕身受重伤,战局已然倾斜。“易枫此人,本是玄极门遗孤,因宗门被天庭剿灭,大闹天宫,后流落人间,聚亡灵、诛妖邪,声势日盛。”如来缓缓开口,声音穿透梵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僧人的耳中,“他与那孙悟空有方寸山同门之谊,如今又有弱水之灵相助,麾下亡灵将士悍不畏死,战力远超预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僧:“此次狮驼之战,若易枫败了,倒也无妨。三大妖王可继续坐镇狮驼岭,作为取经路上的一劫,磨砺唐三藏的心智,也能顺势收拢人间散落的妖力,为佛门所用。”“可若是他赢了呢?”如来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丝凝重,“易枫此人,性情刚正,嫉恶如仇,且对妖邪深恶痛绝。青狮、白象、大鹏在狮驼岭盘踞数百年,屠害生灵无数,造下无边杀孽,他若攻破狮驼城,绝不会任由这三妖活着。”此言一出,殿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十八罗汉中的降龙罗汉忍不住开口:“佛祖,那三大妖王虽罪孽深重,却也是取经大业的一环。若他们身死,取经路便少了一重劫难,唐三藏难成正果,我佛门普度众生的名头,也会受影响。”“何止是影响。”如来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诸位可曾想过,狮驼岭的杀孽,并非毫无缘由。三妖屠害生灵,看似是妖性使然,实则是我佛门默许之举——唯有让唐三藏历经这般人间炼狱,方能凸显取经之不易,方能让他日后普度众生时,更懂珍惜。”“可这默许,一旦被易枫揭开,后果不堪设想。”观音菩萨终于开口,净瓶中的杨柳枝轻轻摇曳,“易枫若诛杀三妖,定会将狮驼岭的惨状公之于众。人间百姓皆知三妖在此作恶多年,却无人能制,如今易枫破城,他们定会追问,为何佛门坐视不理?为何取经队伍迟迟不来?”她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众僧心头。是啊,佛门纵容三妖作恶,本是为了取经大业的“苦肉计”,可这计一旦败露,便成了“佛门容妖害民”的铁证。“百姓会如何说?”如来的声音带着一丝反问,却似早已看透结局,“他们会说,佛门虚伪,口口声声普度众生,实则为了一己之私,纵容妖邪屠戮生灵;他们会说,取经大业不过是一场骗局,用无数百姓的性命,铺就唐三藏的成佛之路;他们会质疑佛门的慈悲,质疑我等的道心。”殿中彻底陷入沉默。众僧皆低着头,神色各异。他们修行多年,早已超脱凡尘俗世,却也深知,佛门的根基,在于人间百姓的信仰。一旦信仰崩塌,灵山的佛光,恐怕也会随之黯淡。“阿弥陀佛。”如来轻诵佛号,声音重新归于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此事,佛门不能再坐视不理。若让易枫继续下去,不仅三妖难保,取经大业会功亏一篑,我佛门千年积攒的声誉,也会毁于一旦。”“佛祖,那我等该如何做?”普贤菩萨开口问道,他是青毛狮子怪的主人,自然不愿看到自己的坐骑身死道消。文殊菩萨也附和道:“易枫战力强悍,又有孙悟空师徒、亡灵大军相助,寻常手段恐难奏效。若强行干预,恐会与易枫彻底撕破脸,甚至可能波及孙悟空,影响取经大业。”如来微微颔首:“文殊所言极是。强行干预不可取,需用巧劲。”他抬眼望向观音菩萨,“观音尊者,你与孙悟空有师徒之谊,又曾赐他紧箍咒,此事,需你亲自前往一趟狮驼城。”观音菩萨心中一凛,俯身应道:“弟子遵命。不知佛祖有何吩咐?”“你此去,无需与易枫正面为敌。”如来缓缓说道,“其一,救下青狮、白象、大鹏三妖,不可让他们死于易枫之手。可将他们带回灵山,假意惩戒,实则保全性命,日后自有他用。”“其二,约束孙悟空。”如来的目光变得锐利,“那紧箍咒,便是你的筹码。若孙悟空执意助易枫诛杀三妖,你便念动咒语,让他知难而退。取经大业,不能少了他这个护法人。”“其三,安抚易枫。”如来语气稍缓,“告知他,三妖罪孽深重,佛门定会秉公处置,给人间百姓一个交代。同时,许他一些好处,比如助他寻找玄极门残余弟子,或是承诺日后不干涉他与天庭的恩怨,让他暂且罢手,不要再追究狮驼岭之事。”观音菩萨闻言,心中已然明了。如来此举,既保全了三妖与取经大业,又避免了佛门与易枫的正面冲突,同时还能暂时安抚人心,可谓一举三得。只是,这般做法,终究是违背了慈悲之道,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佛祖,如此一来,岂不是对那些死于狮驼岭的百姓不公?”观音菩萨忍不住问道。如来垂眸,语气平静:“世间之事,本就难有两全。为了佛门大业,为了普度更多的众生,些许牺牲,在所难免。待日后取经功成,唐三藏普度众生,自会为这些亡魂超度,也算弥补了今日之缺憾。”殿中众僧闻言,皆双手合十,齐诵佛号:“阿弥陀佛。”观音菩萨见状,知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得再次俯身:“弟子遵命,即刻前往狮驼城。”“去吧。”如来挥了挥手,“记住,务必保全三妖性命,约束孙悟空,安抚易枫。此事,关乎佛门兴衰,不可有失。”“弟子明白。”观音菩萨应了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冲出雷音寺,朝着狮驼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如来看着观音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易枫啊易枫,你本是人间奇才,却偏偏要与佛门为敌。若你肯归顺佛门,日后成就定不可限量。可你既已选择这条路,便休怪佛门无情了。殿中众僧依旧肃立,梵音重新响起,却再也掩盖不住空气中的凝重。灵山之上,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涌动。一场关乎佛门声誉、取经大业的干预,已然拉开序幕。而此时的狮驼城,易枫正抬手凝聚皇气,准备给大鹏金翅雕最后一击。他并不知道,灵山之上的一场议事,已将他推向了佛门的对立面。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阿弥陀佛……易枫施主,手下留情。”佛号清越,穿透狮驼城的血腥硝烟,如同甘霖般洒落广场,却让易枫眼中的警惕更甚。他缓缓转身,赤红的眼眸望向城外,只见一道金光破开妖雾,化作一位身着素白衣裙、手持净瓶杨柳的女子,踏莲而来。周身佛光缭绕,慈悲祥和的气息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妖兵的哀嚎渐渐平息,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淡了几分,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广场上的众人皆面露异色。孙悟空见到观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摸了摸头上的紧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敬畏,有忌惮,也有几分不甘。猪八戒和沙僧则连忙收起兵刃,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见过观音菩萨。”青瑶握着水刃的手紧了紧,周身弱水之力涌动,警惕地护在易枫身侧,目光落在观音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她能感受到,这道佛光虽看似慈悲,却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易枫看着踏莲而来的观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观音菩萨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好等。我还以为,要等到花儿谢落、草丛枯萎,你才舍得从灵山下来,看看这狮驼城的人间炼狱呢。”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寂静。孙悟空师徒面露愕然,没想到易枫竟敢如此顶撞观音菩萨;亡灵将士们则纷纷附和,眼中满是对佛门的不满——他们亲眼目睹了狮驼城的惨状,自然明白易枫的嘲讽并非无的放矢。观音菩萨的神色依旧平静,净瓶中的杨柳枝轻轻摇曳,洒下几滴甘露,语气慈悲:“易枫施主,众生皆有佛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鹏虽有杀孽,却也是取经路上的一劫,佛门本欲将其带回灵山,加以惩戒,渡化其恶念。还请施主体谅佛门慈悲之心,手下留情。”“慈悲之心?”易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观音菩萨,你可曾见过这狮驼城中的累累白骨?可曾听过那些百姓被剥皮抽筋、下锅烹炸时的哀嚎?可曾知晓这三大妖王在此盘踞数百年,屠害了多少生灵,造下了多少杀孽?”他伸手指向广场四周的白骨,指向那些残存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震人心魄的力量:“你所谓的慈悲,就是坐视妖邪屠戮生灵,纵容他们为非作歹?你所谓的惩戒,就是等他们杀够了、造孽够了,再带回灵山假意渡化?观音菩萨,你口中的佛性,在这狮驼城的血腥面前,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观音菩萨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施主,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轮回。狮驼岭的杀孽,是众生的劫难,也是唐三藏取经路上的磨砺。唯有历经这般苦难,方能凸显取经之不易,方能让日后普度众生之事,更具意义。”“因果轮回?磨砺?”易枫眼中杀意暴涨,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观音,“用无数百姓的性命,来成就唐三藏的成佛之路?用满城的血腥,来彰显佛门的普度众生?观音菩萨,你这慈悲,未免太过残忍,太过虚伪!”他猛地转身,看向倒地不起的大鹏金翅雕,后者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挣扎着想要向观音求救:“菩萨,救我!弟子知错了,弟子愿意随你回灵山受罚!”易枫冷笑一声,周身皇气再次沸腾,五爪金龙在他身旁盘旋,龙吟阵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晚了!今日,我不仅要杀他,还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佛门纵容妖邪、残害生灵的真面目!”“施主,不可!”观音菩萨见状,脸色微变,净瓶杨柳枝一挥,一道佛光朝着易枫袭来,想要阻拦他的动作,“你若杀了大鹏,便是与佛门为敌,日后必将承受无边业力,万劫不复!”“与佛门为敌又如何?万劫不复又怎样?”易枫丝毫没有退缩,左手一抬,五爪金龙嘶吼着冲向佛光,硬生生将佛光撞散。他右手凝聚皇气,化作一道金色的拳芒,朝着大鹏金翅雕轰去,“今日,我易枫便要替天行道,诛灭这妖邪,为死去的百姓报仇!”“不要!”大鹏金翅雕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却已无力回天。“轰!”金色拳芒重重砸在大鹏的身上,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大鹏金翅雕的身体瞬间被轰成齑粉,连魂魄都在皇气的灼烧下,化为一缕青烟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易枫,眼中满是震惊。孙悟空张大了嘴巴,没想到易枫竟敢当着观音菩萨的面,斩杀大鹏金翅雕;猪八戒和沙僧面面相觑,神色惶恐;亡灵将士们则齐声高呼,眼中满是振奋与敬佩。观音菩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佛光不再温和,而是变得凌厉起来,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她手中的净瓶杨柳枝微微颤抖,语气冰冷:“易枫施主,你执意妄为,斩杀佛门所护之妖,无视灵山威严,今日,休怪贫僧不客气了!”话音刚落,观音菩萨抬手一挥,净瓶中涌出滔天佛光,朝着易枫席卷而去。佛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连五爪金龙的龙吟都变得微弱起来。“易郎,小心!”青瑶见状,毫不犹豫地挡在易枫身前,周身弱水之力暴涨,化作一道青蓝色的屏障,死死抵挡着佛光的攻击。弱水之力能吞噬万物,与佛光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水汽与金光交织,弥漫在广场之上。“青瑶!”易枫心中一紧,想要上前相助,却被青瑶的眼神制止。“易郎,我没事。”青瑶转过头,对着易枫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眼中却带着一丝决绝,“你曾许诺,会陪着我,不让我孤单。今日,我也会陪着你,无论面对的是天庭,还是佛门!”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漫天佛光汇聚,梵音缭绕,比观音菩萨的佛光还要强盛百倍。易枫抬头望去,只见灵山方向,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缓缓显现,周身环绕着万千佛国,散发着无上的威压,正是如来佛祖的法相。“易枫施主,戾气太重,执念太深,今日,贫僧便来渡化你。”如来佛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青瑶也点了点头,周身弱水之力再次暴涨,与易枫的皇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屏障,抵挡着如来的威压:“易郎,我与你同在!”孙悟空看着天空中的如来法相,又摸了摸头上的紧箍,眼中满是挣扎。一边是师兄弟情谊,是心中的正义;一边是佛门的绝对威压,是取经大业,是头上的紧箍咒。他握紧了手中的金箍铁棒,指节发白,却迟迟没有动作。猪八戒和沙僧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直视如来的法相。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易枫与青瑶,面对的是整个灵山的威压。一场关乎正义与虚伪、自由与束缚的终极对决,即将在狮驼城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