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洒在连绵的山野间,将一条蜿蜒的小路染得通红。易枫牵着青瑶的手,步履蹒跚地走在山路上,两人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玄袍与素裙沾满了尘土与血污,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逃离狮驼城后,他们一路向西,避开了人烟稠密的城镇,专挑偏僻的山野穿行,既为躲避佛门的追杀,也为寻一处安稳之地疗伤。不知走了多久,翻过了多少座山,渡过了多少条河,终于在暮色四合之际,看到了山坳里的一个小小村落。
村落不大,约莫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皆是简陋的土坯房,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柴火与饭菜的香气,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宁静。易枫停下脚步,望着那片温暖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就这里吧,先落脚疗伤。”
青瑶点了点头,虚弱地靠在易枫肩上,周身的弱水之力已近乎枯竭,佛光的侵蚀让她脸色惨白如纸:“好,有易郎在,哪里都好。”
两人缓步走进村落,村民们见他们衣衫褴褛、满身伤痕,虽面露诧异,却并未过多盘问,只是热情地指引他们去了村头一间空置的土坯房。村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端来热腾腾的米粥和干净的布条,叹了口气:“看你们像是遭了难的人,先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易枫抱拳致谢,送走村长后,便扶着青瑶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青瑶疼得微微蹙眉,却依旧笑着摇头:“我没事,易郎,你先顾着自己。”
易枫没有说话,只是动作愈发轻柔。待处理完两人的伤口,窗外已月上中天,村落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他坐在门槛上,望着天边的残月,赤红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悲愤,有愧疚,还有一丝决绝。
“那些兄弟……”易枫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们生前保家卫国,征战沙场,为了守护中原大地,为了保护妻儿老小,抛头颅、洒热血,战死沙场后,连魂魄都不得安宁,成了亡灵还要跟着我出生入死,最后却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这世间不公,我易枫认;佛门虚伪,我易枫忍;可让这些忠魂白白牺牲,魂飞魄散,我绝对不能容忍!”
青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微凉让易枫稍稍平复了些许:“易郎,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那些兄弟都是英雄,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嗯。”易枫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真龙之威,本就蕴含生机与镇魂之力。我曾以人皇真龙形态凝聚亡灵大军,自然也能以这份力量,帮那些魂飞魄散的兄弟重聚魂魄。”
他抬手抚摸着胸口,那里传来微弱的龙息,五爪金龙的魂魄虽虚弱不堪,却依旧顽强地存续着:“只要真龙形态恢复,只要金龙魂魄痊愈,我便能牵引散落在狮驼城的魂魄碎片,以人皇气运为引,以真龙之力为媒,让他们重聚魂魄,再次归队。”
青瑶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那太好了!可……你的真龙形态,还有金龙魂魄,都受了重创,如何才能恢复?”
“东海。”易枫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精光,“金龙本就属水,东海乃龙族圣地,蕴藏着最纯粹的水之灵韵与龙气,那里定有能修复金龙魂魄的机缘。或许是龙涎珠,或许是深海灵泉,只要能得到其中一样,便能驱散金龙魂魄中的佛力残留,滋养其本源。”
他转头看向青瑶,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青瑶,我身受重伤,短时间内无法远行。前往东海,寻找修复金龙魂魄的灵物,这件事情,你能做到吗?”
青瑶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易郎放心,我本是天河弱水之灵,水性同源,东海对我而言并无凶险。只要能帮你修复金龙魂魄,能让那些兄弟重聚,别说前往东海,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的弱水之力虽被佛光压制,但若能到了东海,借深海之水势,或许也能加速恢复,届时回来,便能更好地帮你。”
易枫看着青瑶决绝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温柔却坚定:“好!那你务必小心,若遇到危险,不必强求,即刻返回。等我伤势痊愈,便去东海与你汇合。”
“嗯!”青瑶靠在易枫怀中,轻轻应了一声,感受着他怀中的温度,心中满是安稳。
夜色渐深,两人在简陋的土坯房中相依而眠,村落的宁静与彼此的陪伴,稍稍慰藉了他们心中的伤痛与疲惫。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蛰伏疗伤、谋划复魂之际,遥远的灵山之上,一场关乎承诺与失信的风波,正在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