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光在深宫里走得悄无声息。
银杏树的叶子从金黄变成枯黄,又从枝头一片片地飘落,铺满了永寿宫的院子。
宁纾一直静养着。
每日不是在暖阁里陪着圆圆和满满,就是在内室里闭目养神。
崔槿汐和芬儿把她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每日的补汤按时端来,每日的膳食精心搭配,连她坐着的软榻上都多铺了一层厚厚的褥子,生怕她着凉。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宁纾的身体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完全恢复好了。
自生产过后,她日日借着永寿宫庭院草木花卉的灵气滋养自身,体内异能悄然运转,吸纳周遭清润精华,缓缓修复生产带来的气血亏虚。
之所以依旧“乖乖”养足两个月,不过是为了安皇上的心罢了。
而且她也需要这个“虚弱”的假象,暂时蛰伏一下。
而现在,休养结束,便是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她从未忘记,在圆明园的那场“赏花宴”上,自己脚下那突兀的、险些让她摔倒在坚硬鹅卵石上的绊力。
也从未忘记,淳常在为了护住她,用自己的身体垫在
更未忘记,混乱中,那抹来自曹琴默自以为隐蔽的、恶毒的眼神与动作。
之所以当时没有立刻发作,宁纾有她的考量。
一来,彼时皇后才是最大的威胁与变数,她需要集中精力应对来自景仁宫的算计,无暇他顾。
二来,曹琴默此人极其谨慎狡猾,心思百转,若没有十足把握与妥善安排,贸然出手,极易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她反咬一口,或是让她背后的华嫔借机生事。
三来,当时她即将生产,任何风波都可能影响到腹中胎儿,她不能冒险。
所以,她等。
耐心地等到皇后被设计,以“养病”之名变相幽禁圆明园,彻底失了势。
等到自己平安诞下龙凤胎,地位稳固,圣眷正浓。
等到……曹琴默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开始放松警惕。
如今,宁纾要做的就是快,是准,是让曹琴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一个注定要被清算的人身上。
宁纾缓缓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只小小的青色玉瓶。
玉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青翠,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这瓶里装的,是一种混毒。
此毒并非见血封喉,而是悄然侵蚀人的五脏六腑与骨髓元气。
初期只是乏力畏寒,类似风寒;中期则持续低烧,缠绵病榻,药石罔效;后期则元气耗尽,脏腑衰竭,在昏迷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
五日后,偏殿内。
曹琴默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依旧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早已不复平日里的精明伶俐模样。
自从几日前一场“偶感风寒”后,她便一病不起。
起初只是头疼乏力,她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小恙。
可汤药灌下去数碗,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而日渐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