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竖子猖狂!!”陈元载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老夫这就去找他理论!”
顾衔月见他真要走,连忙安抚:“舅舅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大婚在即,先不要莽撞。”
“还从长计议”陈元载气得浑身发抖,痛心疾首,“他、他这是要绝我大荒顾氏之嗣啊!陛下,你……你怎能如此由著他!”
顾衔月心中纳闷,今天舅舅怎么如此激动
不就是借个种让苏云渺生下子嗣,以便將来继承大统、稳住局面吗
我要是行我就上了啊。
她只得继续安慰道:“舅舅,莫要动气。我们毕竟受张仙恩惠颇多,此事还需商量。实在不行,若將来……有了二胎,再让他姓顾好了。朕抽空再去与他分说分说。”
“二、二胎!”
陈元载一听,眼眶瞬间就红了。
陛下这得是受了多大委屈,才会说出这等退让至此的话来。
还要去“商量”
他仿佛看到自家陛下在张仙面前委曲求全、步步退让的模样,心中酸楚与愤怒交织,顿时老泪,躬身颤声道:“陛下!您受委屈了啊!是老臣无能!”
顾衔月隱隱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但只以为是舅舅觉得皇室威严受损才气成这样,心中还暗嘆自己若非女子,何至於要借张仙。
她继续解释道:“无妨的,舅舅。待诞下子嗣,朕便寻个合適时机,传位於他。届时朕退居幕后,有苏家与大荒双重支持,一切便可安定下来。”
陈元载心中哀嘆更甚:陛下实在太惨了。
可恨张仙那小子,定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邪门手段,將陛下哄骗至此。
我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禽兽!可是,万一张仙那小贼不识抬举,反过来迁怒陛下,陛下以后的处境岂不是更加艰难了
他起身后,几次看著顾衔月,欲言又止,脸色变幻不定。
顾衔月实在看不下去了,“舅舅,你今日怎么回事有何话,但说无妨。”
怎么舅舅几十年不见,突然变得好奇怪,完全没有了印象中的庄重自持。
陈元载一咬牙,觉得不能再让自家陛下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必须点醒她!
他硬著头皮,语重心长道:“陛下!您乃是一国之君,万乘之尊!那张仙虽底蕴深厚、財力惊人,但、但我帝王之家,自有其尊贵体统与威仪法度!”
“男女相处,贵在相互尊重,把握分寸。陛下若一味迁就退让,失了自身气度与底线,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恐非长久相处之道啊!”
顾衔月听得更迷糊了:“舅舅,你到底想说什么朕何时一味迁就了”
陈元载看著陛下那双透著清澈的愚蠢的眼神,心一横,几乎是明示道:“老臣的意思是……陛下,您得端住了,不能让他觉得您太好得手,太容易就被就拿捏!”
顾衔月:“”
她先是茫然,隨后某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陈元载见她这般反应,心中“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让他声音都颤抖了:“陛、陛下,您该不会已经让他得逞了吧还是说……您、您腹中已经有了”
顾衔月:“……”
死一般的沉默,在空旷的书房中蔓延。
过了好半晌,顾衔月才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带著羞愤和崩溃。
“朕说的是让苏云渺怀上子嗣。”
陈元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