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野猫动的时候,乔家野正盘算着怎么把那张“心跳图谱”从高青手里忽悠回来,免得被她抓到更多社死的证据。
可空气里那股子酸笋汤混着臭豆腐油的味道,在夜风的催化下,突然变了质。
那不是单纯的臭,而是一种类似深海腐鱼、又带着点诡异草木清香的复合味儿。
对人来说是生化武器,对这帮猫来说,简直是猫界的高端预制菜。
“喵呜——!”
领头的那只大黑猫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像是按下了某种暴乱的开关。
七八道黑影瞬间化作离弦的箭,带起的风刮得乔家野脚边的塑料布哗哗作响。
老吴正拿着大漏勺捞豆腐,眼瞅着这帮“常驻民”疯了似的冲向酸笋桶,吓得一哆嗦,漏勺直接扣在了桶边:“去去去!这哪是你们这帮畜生能糟蹋的!”
他抄起手边的长柄汤勺想赶,可已经晚了。
大黑猫的动作快得像加了特效,它压根没看桶里的豆腐,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刚才乔家野丢进去的那个玻璃瓶。
它探头叼起那个还挂着油丝的塞子,脖子一甩,原本塞在里头的图谱纸片就被它锋利的爪子勾了出来。
“诶!那是老子的专利!”乔家野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
那可是浸了系统气息的玩意儿!
但这帮猫显然是练过的。
大黑猫叼着纸片,在逼仄的后巷围墙上一个极限蹬墙跳,把乔家野伸过来的手耍得像在空气里抓瞎。
几只跟班野猫一拥而上,对着那张被油封过的纸片一顿疯抢,撕扯声在嘈杂的夜市里显得格外刺耳。
纸片在那一瞬间被扯成了几十个碎片,像一场带着馊味儿的雪,飘飘扬扬地撒满了半条巷子。
老吴追在后面气得跳脚,手里的抹布甩得啪啪响,却连根猫毛都没摸着。
“乔家野,你这地摊货是不是加了猫薄荷了?”高青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
她微微皱眉,鼻翼抽动了一下,眼神落在那些碎片上。
乔家野没空跟她磨牙,他蹲在地上,看着那堆被猫爪踩得稀烂的纸片,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高青倒是没嫌脏,她那双拿惯了十几万徕卡镜头的手,此刻正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残纸。
她蹲姿很标准,像是个在案发现场取证的法医。
当她捡起一张最大的碎片时,手尖忽然顿住了。
乔家野探过头去。
那张纸片上原本写着“脸红”两个字,可刚好被一个清晰的湿猫爪印给盖住了。
猫爪印的边缘,因为酸笋汤的腐蚀和某些说不清的化学反应,竟然勾连出了几个新的字迹,跟原有的笔触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你转头时,我在呼吸。”
乔家野心里猛地一抽,像是被电了一棍子。
他想起今天早上,自己蹲在三轮车边给塑料菩萨浇水,转头看向高青的一瞬间,系统面板里那两条原本平稳的波形线,确实在那个坐标点爆出了一个夸张的峰值。
“乔家野,你这图谱的逻辑,越来越不像巧合了。”高青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栗。
她没抬头,但耳尖那抹红,比刚才在摊位前还要扎眼。
“都闪开!让老娘来!”
陆阿春挥着一把锃亮的大锅铲冲了进来,那一身花哨的围裙像战旗一样摆动。
那帮刚抢完纸片的猫见着这位“花甲粉战神”,竟然破天荒地没跑,反而乖乖地在巷子尽头排成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