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顾清宴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笔直地跪在冰冷的草地上。
初春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红了他的鼻尖。
他就像一尊固执的雕像,对周围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看到陈白露气冲冲地跑过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她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那点因为下跪而产生的屈辱感,瞬间烟消云散。
“顾清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给我起来!”陈白露跑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能感觉到,不远处已经有邻居在偷偷地往这边看了。
太丢人了!
她也不知道顾清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蠢?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杀伐果断、精明过人的顾三少。
“你原谅我,我就起来。”
顾清宴仰着脸,固执地看着她,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的架势。
“你威胁我?”陈白露气得想笑。
顾清宴倔强地撇过脸,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陈白露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真是又气又无奈。
她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扬起手,对着他那张俊脸,毫不犹豫地扇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一巴掌下去,顾清宴的眼神都清澈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没想到,陈白露竟然真的会动手。
陈白露打完也愣了一下,手心麻麻的,但心里的那股邪火却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看着顾清宴脸上迅速浮现的红印,她心里闪过一丝后悔,但嘴上却更硬了。
她抬手还要再扇,摆出了架势。
顾清宴这下反应过来了,也顾不上脸疼,赶紧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跪了半天的人。
“别别别,我起来了,我起来了!”他一边躲一边求饶。
陈白露冷哼一声,收回了手,转身就走。
顾清宴赶紧一瘸一拐地跟上。他跪了太久,膝盖和腿早就麻透了,现在又酸又疼,走起路来姿势怪异,像只瘸了腿的大鹅。
他顾不得许多,追到陈白露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你手疼不疼?”
陈白露脚步不停,理都不理他。
他继续不死心地问:“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陈白露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顾清宴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配上那个清晰的五指印,看起来又可怜又滑稽。
陈白露盯着他,冷冷地问:“谁教你下跪的?”
“啊?”顾清宴一愣。
“这么蠢的事,我不相信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陈白露像看白痴一样,剜了他一眼。
“是阿强……阿强跟我说,这样能求得你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