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露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地丢在沙发上,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
云无月给她端来一杯温水,动作轻缓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他看着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问道:“刚刚……是你男朋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寻。
陈白露端起水杯,指尖的温度有些凉。
她和顾清宴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都还没有和好。
前男友?
秘密恋人?
这个男人总是有本事轻易地搅乱她的心绪,让她烦躁。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才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朋友。”
听到这个回答,云无月那双总是像古井一样平静的眼眸里,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整个人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需要我帮你解释一下吗?”
他佯装贴心地问。
陈白露摇了摇头,“不用了。”
解释?
她为什么要解释?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登上那座岛,怎么对付赵胤,根本没精力去处理顾清宴那些泛滥的、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港岛,顾清宴的世界正在天崩地裂。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冰冷的忙音,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死死地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刚才听到的那句话。
她说,他们睡了。
这话在他的脑海里接连引爆,炸得他头晕目眩,血气翻涌。
不可能的!
白露不是那样的人!
她答应过自己,有一年之约。
她不会骗自己的!
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否则,否则也不会担心自己的安危!
可是……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还有她最后那几句冰冷得像刀子一样的话……“我就是骗你的”“我就是跟他睡了”……
不!她是在气自己,她肯定是故意说气话的!
嫉妒和不安,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相信她。
她肯定是气自己的。
可是,那声音,那句话,就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子里盘旋,怎么都挥之不去。
“砰!”
他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桌上,手背瞬间红肿起来,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时,阿强推门进来,“顾少,……等会要开个会,你准备一下……”
“不开了!”
“可是,这个会议很重要的,运营部说,是关于今年上半年的工作计......
顾清宴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阿强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那眼神像是要吃人,“我都跟你说了,不开!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什么狗屁会议,全都给我推了!”
阿强被他这副样子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顾少,我……我马上去办。”
顾清宴一把将他甩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看都没看被他吓得魂飞魄散的阿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
他要发泄,他需要一个出口,否则他觉得自己会疯掉。
黑色的劳斯莱斯像一道离弦的箭,从星耀娱乐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里咆哮而出,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清宴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跑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朝着盘山公路飞驰而去。
车窗大开着,狂风灌了进来,吹得他的头发胡乱飞舞,也吹得他眼睛生疼。
可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踩着油门,不断地加速,再加速。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陈白露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是她冷漠决绝的声音,是他们说好的一年之约……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变成一把把尖刀,反复凌迟着他的心。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为了她,连孩子都可以不要。
我为了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把她生的两个孩子当成亲生的疼爱。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
跑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疯狂地漂移,好几次都险些撞上护栏,惊得路上的其他车辆纷纷避让。
可顾清宴就像一个不要命的疯子,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只想用这种极致的速度,来麻痹自己快要炸开的神经。
夜色渐深,港岛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整个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
兰桂坊的一家顶级私人会所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动的人影交织成一幅纸醉金迷的画卷。
顾清宴将那辆几乎要散架的跑车随意地丢在门口,门童甚至来不及接过钥匙,他就已经黑着一张脸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