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暗沙河码头。
那艘名为“圣母號”的明轮船,烟囱里重新冒出了黑烟。
钱富贵站在船头,对著岸上一个身穿貂皮大氅的胖子,点头哈腰。
“秦老板,您请,您里边儿请。”
秦风,也就是现在的“煤老板秦大福”,穿著一身与时节完全不符的紫貂大衣,脖子上掛著一串鸽子蛋大的外海珍珠,十根手指头戴满了金的、玉的戒指。
他一脚踹在舷梯上,震得铁船哐当作响。
“就这破船还他娘的叫圣母號”
“老子在西岭郡拉煤的板车,都比你这结实。”
他身后,魏獠一身黑色短打,面无表情,腰间挎著一把朴实无华的直刀,像根沉默的电线桿。
柳如烟则换了身粉色的綾罗绸缎,怀里抱著一包瓜子,小嘴磕得“咔嚓”作响,好奇地打量著船上那些面相不善的乘客。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一个眼神阴鬱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老头,还有一个穿著官服,却用斗笠遮住脸的傢伙。
这些人看到秦风的打扮,眼神里都透著一股狼看见肥羊的光。
“老板,您这边走,上等舱,绝对清静。”钱富贵諂媚地引著路。
秦风路过一个摆著牌九的桌子,忽然停下脚步。
“哟,挺热闹啊。”
他隨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半斤重的金元宝,“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算我一个。”
桌边的赌客们眼睛都直了。
庄家是个独眼龙,他舔了舔嘴唇,搓著手笑道:“老板想玩多大”
“没意思。”秦风摇摇头,指著桌上那点碎银子,“老子贏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转身,看向身后十几个抬著箱子的陷阵营士兵。
“来,把咱们的诚意给各位老板开开眼。”
箱子打开,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银锭,晃得整个船舱都亮了几分。
“今天,老子就是来交朋友的。”秦风一屁股坐下,拍著桌子,“谁贏了,这些都是他的。谁输了,陪我喝杯酒就行。”
独眼龙庄家的呼吸都粗重了。
“老板爽快!”
赌局开始。
“烟儿,来,你帮老公看看。”秦风把柳如烟拉到怀里。
“你觉得哪个好看,咱们就押哪个。”
柳如烟磕著瓜子,小手在牌堆上隨便一指。
“这个。”
秦风大手一挥。
“就这个!全押上!”
独眼龙掀开牌,脸色瞬间变了。
天槓。
“哈哈哈!”秦风笑得满脸肥肉乱颤,把贏来的银子推到一边,“继续继续!”
一连十几把。
柳如烟每次都只是隨手一指,秦风就无脑跟上。
结果,桌上所有的钱財,全都堆到了秦风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独眼龙的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流。
其他赌客的脸色,也从贪婪变成了惊疑。
这他妈的不是肥羊,这是龙王爷下凡啊。
魏獠站在秦风身后,面无表情,手指在袖口里轻轻一弹,没人看见一粒灌了铅的骰子,被他弹进了脚下的甲板缝隙里。
“没劲,太没劲了。”秦风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他看都没看那堆金山银山,指著角落里一个正在擦桌子,嚇得瑟瑟发抖的半大少年。
“你,过来。”
少年哆哆嗦嗦地走过来。
“老板……”
“这些,”秦风指著那一堆钱,“赏你了。拿去给你娘买几件新衣服。”
整个船舱,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秦风。
那可是几十万两的真金白银。
就这么赏给一个杂役了
就连那个少年自己都懵了,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怎么嫌少”秦风眼睛一瞪。
“不…不…不少…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少年反应过来,对著秦风拼命磕头。
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黑绸衫,脖子上纹著一条过肩龙的男人,从船舱內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练家子。
“在下『黑龙』,是这艘船的船长。不知这位老板如何称呼”
秦风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说:“姓秦,秦大福。家里有几座破山,挖点黑石头卖钱,混口饭吃。”
“原来是秦老板。”黑龙抱了抱拳,眼神里带著审视,“秦老板一掷千金,真是好大的手笔。”
“手笔”秦风笑了,“这点钱算个屁。老子这次来南方,是想做点大生意。”
“哦不知秦老板想做什么生意”
“买个岛,造个船,弄个几万斤炮仗,出海炸鱼玩玩。”秦风说得轻描淡写。
黑龙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口气,比他船上拉的私盐都咸。
“秦老板真会开玩笑。”
“开玩笑”秦风忽然凑近他,压低了声音,“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我这儿,有点毛病。就是钱太多了,花不出去,难受。”
黑龙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秦老板,你来对地方了。”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龙王岛,最欢迎的就是秦老板这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