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热意压了下去。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等。等她报了仇,等她了了心事,他总会等到那一天的。
***
陈算光与王景良也注意到了来凉太。注意到了这个“落花”一样的男人。
凉太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
这一点,他无法改变。
他也不想改变。
有的人会化装,比如化装成一个乞丐,他是永远不会这样做的,因为他有洁癖。
他容不得一丝脏乱,容不得一丝不洁。
他永远穿得干净平整,袖口领口没有半分褶皱,皮鞋永远擦得锃亮,哪怕只是在寺庙里暂住,也日日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像一株长在深山里的冷杉,干净又挺拔,站在那里就自带疏离的气场。
“这个男人,来路不对。”王景良端着茶碗:“他盯着施姑娘,眼神不对。”
陈算光嗯了一声,目光顺着窗缝追着那道靠在长廊栏杆上的身影,眉头轻轻一皱:“我知道,从他跟着进庙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他的脚步轻,气息稳,不是普通人。”
“要做掉他吗?”王景良说。
“先不急。”陈算光摇了摇头:“他没有动手,也没有碍着我们的事,只是远远看着,我们没必要先动手。说不定,他只是跟我们一样,被施姑娘吸引过来的而已。”
话这么说,陈算光的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警惕。
他看着那个男人站在阳光下,那副干净出尘的模样,和此刻安静的庭院居然奇异地融在了一起,可他骨子里那股藏不住的欲望,却像冰下的火,隔着老远都能烫到人。
陈算光太懂那股欲望了,就像他自己心里藏着的那团火,烧得人坐不住,烧得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个男人,对施姑娘,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
***
凉太忽然下楼,慢慢地走到禅室,对施姑娘三人说:“我叫凉太,凉水的凉,太阳的太,意思就是太阳下的一杯凉水,我是日本人。”
他说:“我给自己取了一个中国名字。叫张爱平。就是喜欢平常的日子。”
这是他的自我介绍。
他说:“我希望,我的朋友们都能在太阳
听到这个有趣的介绍,三人都笑了,都觉得这个人很有趣。
他们都喜欢有趣的人。
施姑娘说:“凉太先生,来这里可是求佛?”
凉太的目光落在她露在衣袖外的那截手腕上,那手腕细白,衬着青釉茶碗越发光洁动人,他喉结又动了动,很快移开目光,语气平和:“我不是来求佛,我是来找人。”
这话一出,陈算光放在桌下的手瞬间绷紧,王景良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掩住眸底的光亮。
施姑娘却只是浅浅弯了弯唇角:“哦?那凉太先生找到了吗?”
凉太笑了,他的笑容干净,像廊下晒过太阳的白棉,可那双眼睛里的欲望却藏不住,明明白白落在施姑娘脸上:“找到了,我一进来,就找到了。”
“你找的是我?”
“是的。”
“我何德何能,能劳动凉太先生专程找过来。”
“你值得。我找了你很久,从上海到苏州,从苏州到这里,一路走过来,就是为了找你。”
陈算光说:“凉太先生找我们施姑娘,到底有什么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