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帝辛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捂著脖颈,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著空气,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著喉间火烧火燎的疼痛。
泪水混合著屈辱、恐惧与绝望,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
他无力地仰望著那繁复却暗淡的殿顶,目光空洞。
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个看似威风凛凛、手掌生杀大权的大商之王,究竟是何等可笑,何等脆弱。
他如今不过是一具被那魔子盯上的傀儡,一个可以被隨意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提线木偶。
这连生命都不由得自己掌控的所谓人王,做起来,原来比想像中要沉重、要痛苦千万倍。
而父亲留下的人王气运,或许成了他在这绝境中,能勉强护住性命的唯一底牌。
“父王……”帝辛蜷缩起身体,將脸埋入臂弯,肩膀耸动,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思念,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听您的话,与姬家那些包藏祸心之人为伍……我不该沉迷於尤浑、费仲那帮小人毫无意义的吹捧,看不清他们的狼子野心……
父王,你临走的时候让我无条件相信王仙师、可他人究竟在哪呢!
难道就是因为我犯下大错,王仙师消失了五年,彻底放弃大商了
父王……儿臣……儿臣真的想您了!”
空旷而死寂的偏殿內,只剩下年轻君王绝望的低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微弱地迴响。
殿外,乌云更浓,夜,还很长。
帝辛瘫坐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腿脚都已麻木,冰冷的寒意从玉石地面渗入骨髓,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冰冷与绝望。
他撑著发麻的双腿,艰难地站起身来。
就在此时,殿外远远传来了內侍尖细而惊慌的阻拦声:“孔宣大人!此处乃大王寢宫重地,您……您不能擅闯啊!”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短促的惊呼,紧闭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飞了进来,重重摔在地板上,正是刚才那名出声阻拦的內侍。
他捂著腹部,疼得齜牙咧嘴,脸上却还残留著惊怒与不可置信,颤抖著手指向门外: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殴打王宫內侍,强闯大王寢宫!大王……大王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
一个清冷而带著明显不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孔宣的身影当先踏入殿內,他一身玄衣劲装,神色冷峻,无所谓地扫过瘫倒在地的內侍和殿內情形,最后落在刚刚站直身体、脸色苍白的帝辛身上。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侧身让开一步,露出了身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王溟缓步走入,神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只是踏入自家庭院。
“打你又如何”孔宣对著那內侍冷冷道,“先王御赐的令牌在此,见令如见先王亲临。你胆敢阻拦,不尊先王,我看是你目无君上,故意找死!”
先王御赐令牌
帝辛被这几个词刺得心头一颤,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许。
他这才將注意力放在在来人上。
看清楚来人是暂时负责锦衣卫的孔宣,他刚有点希望的表情顿时又暗下去了几分。
直到.....
借著殿內的烛光,当那张熟悉且没有任何变化的面容再度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帝辛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他瞳孔急剧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