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母亲的状态,能等三五个月吗?
沙瑞金叹了口气,似乎洞悉了陈阳的纠结,“陈阳,我对你的情况也有详细的了解,你放心,我不会利用特权的,我会让下边考核一个合适的方案,绝对不会滥用权力。”
这句话说得很有分寸,既给出了解决问题的承诺,又没有越过陈阳心底那条关于公平的底线。
他知道陈阳在担心什么,从岩台调回汉东省城,如果动用省委书记的特权,那当然是一句话的事。
但陈阳不会接受那样的安排,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以权谋私,否则陈阳也不会被逼的和祁同伟一拍两散。
他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再伤陈阳一次。
“毕竟你情况也的确特殊。”
沙瑞金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也像是在帮陈阳卸下心头的包袱。
母亲丧偶,弟弟入狱,这样的情况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人事考核里都是可以拿到高分的调动理由,完全不需要搞什么特殊化。
陈阳最终还是轻轻点头,看似这是沙瑞金在帮她,但这又何尝不是沙瑞金的自我救赎?
陈岩石的死是沙瑞金亲手系在心口的一个死结,他需要做一些事情来把这个结慢慢解开,哪怕只是解开一点点,也好过永远被它勒得喘不过气来。
帮陈家安顿好后续的事情,就是他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解结方式之一。
什么都不让沙瑞金做,沙瑞金也走不出这阴影。
陈阳不想让沙瑞金为这件事情长期愧疚,那对沙瑞金不公平,对王馥真也没有任何意义。
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
“那就谢谢沙书记了。”
陈阳的声音很轻,但沙瑞金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同意了,不是碍于情面的敷衍,也不是被逼无奈的妥协,而是一种想通了之后的坦然。
沙瑞金略微放心了下来,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他还担心陈阳固执的不同意呢。
如果陈阳不领情,那也就意味着王馥真可能也没有多久的活头了。
到时候他沙瑞金欠陈岩石和王馥真的,可真就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这样的人情债压在他身上,沙瑞金不知道自己的后半生是不是每天都得在愧疚中度过。
他还有一件事想问陈阳,那件事比调工作更棘手,比安顿王馥真更复杂,已经在心里盘旋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对了陈阳,还有件事,你和祁同伟——”
他刚起了个头,话还没说完,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身后由远及近地传来,踩碎了夜色中的寂静。
“沙书记!出事了!”
沙瑞金话刚说了一半,白秘书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看了一眼陈阳后压低声音道:“田书记说李达康书记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