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身后有天使在喊他,但他已经听不到了。
诡雾贤者出手了,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席德维的飞行路径上凝聚成一堵雾墙。
席德维撞进雾墙的瞬间,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是困倦,是更深层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灵魂。
雾气中有无数只手在抓他、拉他、拖他。
席德维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恢复了清明。
圣光长剑一挥,金色的剑光将雾墙斩开一道裂缝。
他从裂缝中冲出,继续冲向疾风暴君。
疾风暴君看着朝自己冲来的金色流星,嘴角微微咧开。“勇气可嘉。”
他的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圆形的风壁在身前成形,风壁内部有无数道风刃在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
席德维撞上了风壁,圣光长剑刺入风壁半尺就再也刺不进去了。
风刃切割着他的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色铠甲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划痕,有些地方已经被割裂露出了
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被风刃卷起,在空中化作一片金色的血雾。
席德维咬着牙,燃烧着本源,将圣光长剑又往前刺了数寸。
剑尖距离疾风暴君的胸口只差最后一点距离了。
疾风暴君低头看着那几乎要触及自己胸口的剑尖,眼神中没有恐惧。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剑尖上轻轻弹了一下。
铛——剑刃剧烈颤抖,席德维虎口崩裂,圣光长剑差点脱手。
“够了。”疾风暴君说。
狂风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席德维被风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最后砸在了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躺在坑底,六只翅膀断了四只,金色的铠甲碎了大半,圣光长剑插在旁边的泥土里,剑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天空中剩下的天使们正在和诡雾贤者战斗。
灰白色的雾气已经包围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天使从雾气中坠落。
席德维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败了,不是败在战术上,是败在位阶上。
三十二个天使,面对两个四阶巫师,在天衡之阵的加持下支撑了一段不长的时间,最终能活着撤出战场的只有寥寥数人。
席德维是被疾风暴君用风包裹着扔到一边的,不是他仁慈,是他想留个活口问话。
但疾风暴君很快就失去了审问的兴趣。
他从席德维口中得知圣堂界短期内不会派出大规模援军,那么这些人就没用了。
疾风暴君把几个重伤的天使用风卷到面前,拔出他们翅膀上最漂亮的那几根羽毛,端详了一下羽毛上流淌的金色光芒。
“天使之羽,极品材料。做飞行斗篷能大幅提升速度,做魔法杖能增幅圣光系法术。”
他把羽毛收进空间戒指,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女天使身上。
柯伦娜,四翼天使,金发碧眼,面容姣好。
她的四只翅膀全断了,左臂也断了,金色铠甲碎了大半,露出
疾风暴君蹲下身看着她。“你是天使,会流天使之泪吗?”
柯伦娜没有回答,疾风暴君挥了挥手,一道旋风将柯伦娜包裹。
旋风如刀,一片一片地切割着她的皮肤、血肉、羽翼残根。
柯伦娜的身体在颤抖,嘴唇在流血,但她咬着牙,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疾风暴君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天使之泪。“不哭?”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我听说天使之泪是好东西,能净化一切诅咒。你是不是不会哭?还是说你的眼泪不值钱?”
柯伦娜依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用那双已经失去了光泽的蓝色眼睛看着他。
疾风暴君站起身,用风卷包裹着柯伦娜,拿回去做活体材料不错。
诡雾贤者站在不远处,灰白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缓缓流转。
“你一向残忍,今天居然怜香惜玉了。”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疾风暴君哼了一声。“天使的羽毛你分了一半,翅膀你也拿了两对,你没资格说我。”
诡雾贤者没有说话。灰白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翻涌,像无数个灵魂在无声地尖叫……
指挥台上,教皇尼古拉十世从光幕上看到了天使战败的全过程。苍老的手指握着权杖,指节发白。
周围的主教们沉默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天使们来了,天使们败了,天使们死了。连天使都打不过那两个四阶巫师,教廷还能怎么办?
沉默了很长时间,还是教皇先开口:“加布里,战况如何?”
加布里纯白色的眼睛望着战场方向,声音苍老而平静:“翁城区失守了。仆从军的尸体堆得和城墙一样高,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的,守军退到了内城门区。现在内城门区的守军加上驻守军和之前退下来的残兵,总计不到还剩十五万人。”
教皇沉默了。“……还剩下多少预备队?”
“圣都城内,包括佣兵在内,还有三万多人没有投入战斗。”
“内城里十万部队加三万志愿军正在和地下渗透的巫师们巷战,伤亡比较大。”
城外的巫师仆从军估计还有数十万,城内的巫师和仆从军还在不断从地下涌出。
教皇望向远处灰暗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权杖交给塞缪尔,开始解自己身上的神圣套装。
不是要投降,是要亲自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