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武威郡,刺史府。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堆积如山的公文上。耿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汤抿了一口。坐镇西凉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这里的风沙与边患,也习惯了处理繁杂的军政事务。儿子耿武在北疆取得的辉煌战绩,让他老怀大慰,却也让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一分——他需要为儿子稳固好西边这个大后方,同时,也要时刻关注着天下的风云变幻。
“使君,”一名亲信幕僚轻步走进书房,低声道,“府外有一关中来的行商求见,自称有要事相禀,关乎天下大势,务必亲见使君。”
“关中来的行商?关乎天下大势?”耿嵩眉头微挑。凉州地处边陲,往来商旅不少,但如此口吻的却不多见。“可查明身份?”
“随行之人不多,看似普通商队护卫,为首者年约四旬,气质沉稳,不似寻常商贾,自称姓贾。属下已命人暗中查验,其通关文牒并无问题,但……总觉此人深不可测。”幕僚谨慎地回答道。
耿嵩沉吟片刻。关中如今李傕、郭汜内斗正酣,局势混乱,此时有“高人”扮作商贾前来,恐怕不是单纯做生意那么简单。“请他到偏厅,我稍后便到。”
稍作整理,耿嵩来到偏厅。只见厅中站立一人,身着寻常布衣,面容清癯,眼神平静而深邃,正负手欣赏着墙上悬挂的一幅边塞地图。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从容施礼:“在下贾诩,贾文和,见过耿使君。”
贾诩!
耿嵩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董卓麾下谋士,以奇谋着称,据说长安之变、李郭反攻,背后都有此人手笔,素有“毒士”之名。此人竟亲至凉州?
耿嵩不动声色,还礼道:“原来是贾文和先生,久仰大名。先生不在长安辅佐‘朝廷’,何以扮作行商,光临我这偏僻凉州?”
贾诩微微一笑,仿佛没听出耿嵩话中的机锋,直入主题:“使君明鉴。长安非久居之地,李傕、郭汜,豺狼之辈,非可辅之主。诩今日冒昧前来,非为他事,乃是为使君,更为车骑将军耿武,献上一份大礼,一份足以定鼎天下的大礼!”
“哦?”耿嵩示意贾诩坐下,自己也落座主位,静待下文,“愿闻其详。”
贾诩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使君当知,李傕、郭汜内讧,长安已成人间地狱,天子蒙尘,朝廷名存实亡。郭汜势弱,被李傕所逼,已至绝境。诩已说动郭汜,愿引凉州为外援,共诛李傕,清君侧,靖国难。”
耿嵩目光一闪:“郭汜引我为援?条件是助他击败李傕,然后呢?他坐稳关中,我凉州损兵折将,为他做嫁衣?”
“非也。”贾诩摇头,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郭汜所求,不过是身家性命与日后富贵。他愿以整个关中为‘晋见之礼’,迎车骑将军入主长安,奉天子以令不臣!”
“入主长安?”耿嵩虽然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心中仍是掀起波澜。长安,帝都,虽然残破,但其象征意义和政治地位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