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在武威城与耿武敲定最终方略后,并未多做停留。事关重大,时机稍纵即逝,他必须立刻返回关中,面见郭汜,传达指令,并亲自监督前期的准备工作。耿武派了一队精锐的凉州骑兵,化装成商队护卫,护送贾诩秘密返回。
一路上,贾诩反复推演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可能出现的变数。他深知郭汜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且身处绝境,心绪不稳,必须将指令说得极其明确,并施加足够的压力和控制,方能确保其严格执行。
数日后,贾诩一行人悄然抵达郭汜控制的鄠县大营。此时的郭汜大营,更显破败颓唐。士兵们面带菜色,士气低落,营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郭汜本人也是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见到贾诩回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屏退左右,将其引入密室。
“文和先生!你可算回来了!凉州那边……耿车骑如何说?”郭汜急不可耐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贾诩神色平静,先不答话,自顾自地倒了杯水,慢饮一口,才缓缓道:“将军稍安勿躁。幸不辱命,耿车骑已应允出兵。”
郭汜闻言,大喜过望,几乎要跳起来:“太好了!天不亡我!耿车骑何时发兵?需要我如何配合?”
贾诩放下水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郭汜:“车骑将军已定下破敌妙计。然,此计能否成功,全赖将军是否依令行事,分毫不差!”
郭汜心中一凛,连忙正色道:“先生但请吩咐!郭汜如今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全凭车骑将军与先生搭救,岂敢有丝毫怠慢?定当唯命是从!”
“好。”贾诩点点头,开始详细传达耿武的指令,“车骑将军大军,已秘密集结于陇山一带。将军需做的,便是‘佯败诱敌’。”
他铺开一张简易的关中地图:“李傕近日攻势甚急,将军可先示弱坚守数日,令其以为将军已成强弩之末。三日后,择一深夜,将军率本部兵马,做出向北突围、欲逃往陇山方向的姿态。需丢弃部分辎重、旗帜,甚至可故意纵火制造混乱,务必让李傕深信,将军已溃不成军,仓皇逃命。”
贾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路线:“溃逃路线,沿此官道向西北,进入陇山余脉的这段峡谷地带。此地名为‘狼嚎涧’,地势险要,道路狭窄。车骑将军的主力骑兵,将埋伏于涧谷两侧高地及前方隘口。”
他看向郭汜,语气加重:“将军切记,溃逃需‘真’!要让士卒显出慌乱,让追兵觉得有机可乘。但内心需稳住,溃至狼嚎涧前,需突然回身,结阵死守,堵住李傕追兵!届时,车骑将军伏兵尽出,前后夹击,李傕必败无疑!”
郭汜听得心跳加速,既感此计精妙,又觉风险巨大。他迟疑道:“先生,溃逃之事……若士卒假戏真做,彻底溃散,或者李傕追兵太猛,我未到预定地点便被击溃……岂不危矣?”
贾诩淡淡道:“所以,需要将军挑选最忠心、最悍勇的一部为断后和中坚,许以重赏,严令其必须撤至狼嚎涧。同时,将军需向全军言明,此乃诱敌之计,援军已至,退至狼嚎涧便是胜利,后退者斩,奋勇者赏!至于李傕追兵……”贾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将军败得越真,逃得越狼狈,李傕便越骄横,追得越急,其阵型必然拉长散乱,反而利于我军伏击。将军只需坚持到狼嚎涧即可。”
郭汜咬了咬牙,如今已无退路,只能赌一把了!“好!就依先生之计!我即刻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