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医院的病危通知是凌晨三点到的。
“解毒剂被污染,含有未知毒素。患者肝肾功能急剧恶化,需要立即换血。但我们医院……没有足够的匹配血浆。”
沈墨坐在办公室,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十秒。
然后他回复:“需要多少?什么血型?”
“O型阴性,至少4000毫升。但这是瑞士,华人稀少,O型阴性更是……”
“等我两小时。”
沈墨挂断视频,打开另一个加密通讯频道。这是郑组长给他的特殊渠道,直通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
“我是永川沈墨。请求紧急协助:我母亲苏婉华在瑞士日内瓦圣玛丽医院,需要O型阴性血浆4000毫升。时间窗口:四小时。”
频道那边沉默片刻:“沈主任,这需要启动国际医疗救援绿色通道,需要省部级批准。”
“批准文件我已经发到你邮箱。”沈墨点击发送,“省委书记、省长联合签字,外交部备案号SW。”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绿色通道已开启。我们联系了驻瑞士使馆、中资企业协会、华人华侨联合会。目前汇总:日内瓦及周边可动员的O型阴性华人共47人,预计可采集血浆3800毫升。缺口200毫升,正在联系德国法兰克福的华人社区。”
沈墨闭眼:“谢谢。”
“另外,”对方补充,“我们查到解毒剂污染的源头——医院药房的一名药剂师,他账户昨天收到一笔来自离岸账户的10万欧元汇款。汇款人姓名是‘ShenQghe’。”
果然是他。
沈墨正要说话,办公室门被敲响。顾晓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复杂。
“实时看板的数据……更新了。”
沈墨看向屏幕。
代表十二个部门清理进度的柱状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红色减少,绿色增长。
市场监管部门:79项清理措施,72项已显示“落实”,绿色比例91%。
税务部门:35项中33项变绿,94%。
住建部门:12项全绿,100%。
……
“他们在动。”顾晓梦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昨晚直播结束后,全省所有市县连夜开会。今天凌晨开始,各地办事窗口的系统陆续更新。到刚才,第一批79项壁垒的全省平均落实率……达到了89%。”
沈墨点开详细数据。
每条措施训记录、系统修改日志、企业办事反馈……
最震撼的是评论区。
一个叫“老李的香菇厂”的用户留言:“我是李建国!今天早上去办股东变更,真的不用拍照了!窗口小姑娘还给我道歉,说以前让我专门从外地飞回来,对不起!我……我哭了。”
配图是他拿着新营业执照,在市场监管窗口前的自拍。笑容灿烂,眼里有泪。
“我们厂今天也办成了!三年没解决的问题,一天搞定!”
“沈主任说到做到!”
“永川有希望了!”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作秀吧?过几天又回去了。”
“坐等打脸。”
沈墨关掉评论区,看向顾晓梦:“第二批清单的推进情况?”
“阻力很大。”顾晓梦调出数据,“教育领域8项措施,只有3项开始落实。医疗领域12项,5项。养老领域6项,0项——省民政厅还没动作。”
“为什么?”
“涉及利益更深。”顾晓梦压低声音,“比如教育领域要清理的‘特长生造假’,你知道全省去年通过这个渠道进重点中学的学生,家长都是什么人吗?我查了前100名,父母是处级以上干部的占73%。”
沈墨点头:“意料之中。”
他正要说话,手机又震。这次是沈青河,用的新号码。
“血浆在路上了吧?但你母亲等不到换血完成了。毒素扩散速度比预计快,医生说……最多还能撑三小时。”
附上一张实时监护仪截图。心率不稳,血氧持续下降。
“你想要什么?”沈墨直接问。
“第三批清单,不要碰金融系统。”沈青河回复,“那是我们最后的阵地。你答应,我让医院马上用我们准备好的干净血浆——就在医院冷库里,4000毫升,O型阴性,随时可用。”
沈墨看着这条信息,笑了。
他回复:“沈青河,你犯了个错误——你以为我只有你这一条路。”
然后他拨通郑组长的电话:“郑组长,可以启动‘盾牌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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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省政府会议室。
这是第三批清理清单的部署会,但气氛诡异。到场的除了相关部门负责人,还有省银保监局、省地方金融监管局、人民银行省分行的领导——这些人本该在金融系统专场会议才出现。
沈墨最后一个进场。他没坐主位,而是站在投影屏前,开门见山:
“今天会议两个议题:第一,总结第一批清理成效;第二,部署第三批清理——针对金融系统的‘抽贷断贷’问题。”
省银保监局局长老陈立刻站起来:“沈主任,金融系统有特殊性,风险控制是第一位……”
“风险控制不是随意抽贷的理由。”沈墨调出数据,“过去一年,全省因银行抽贷导致经营困难的企业共487家,其中423家最终倒闭。而银行抽贷的理由,排名前三的是:‘行业前景不明朗’‘抵押物价值波动’‘企业负责人有负面传闻’——全是主观判断,没有客观标准。”
他点开一个案例:“红林纺织厂,去年产值1.2亿,纳税800万,带动就业600人。因为董事长在同学聚会时说了句‘今年经济形势不太好’,被银行信贷员听到,回去就写进风险报告,第二天抽贷3000万。一个月后,厂子资金链断裂,破产清算。”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
“这是风险控制吗?”沈墨环视全场,“这是滥用权力,是懒政,是不负责任。”
老陈还想争辩,会议室门被推开。两名穿着监察委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径直走到省农商行行长面前。
“张行长,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行长脸色惨白:“我……我犯了什么事?”
工作人员出示文件:“经查,你在去年至今年期间,利用抽贷审批权,收受多家企业贿赂,共计人民币1200余万元。另外,你指使下属对永川科技创新基金的关联企业违规放贷,造成国有资产损失3.7亿元。”
行长瘫在椅子上,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