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距离黑衣人十米处停下，举起平板电脑。
“名单在这里。”他说，“但你们拿不到。因为三分钟前，这份名单已经通过加密通道，发往中纪委、国安部、还有中央深改办。现在，全国有三十七个专案组在待命，只要按下回车键——”
他顿了顿。
“你们，你们的上线，你们的上线的上线，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黑衣人脸色惨白。
刘大锤突然动了——老人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左边的黑衣人。遥控器脱手，飞向空中。
沈墨冲上去。
时间好像变慢了。
他看见遥控器在空中翻转，看见秦衡扑向另一个黑衣人，看见刘大锤倒在地上，看见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水库平静的水面上。
遥控器落下。
沈墨接住了。
他按下停止键。
没有爆炸。
只有山风呼啸。
黑衣人被制服时，还在嘶吼：“你们会后悔的！李主任不会放过你们！”
秦衡走过去，蹲下看着他：“告诉你个秘密。李主任的飞机，根本飞不出中国领空。国安局的战机已经起飞了，二十分钟后，会在公海把他‘请’回来。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在国内审判。”
黑衣人彻底瘫软。
刘大锤被扶起来，老泪纵横：“沈省长，我……我对不起您……他们用我孙子……”
“没事了。”沈墨拍拍他的肩，“都过去了。”
秦衡走过来，把平板电脑递给沈墨：“名单的发送键，你来按。”
沈墨接过。
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确认对话框：“是否发送绝密证据至中央指定部门？发送后不可撤回。”
他抬头，看向秦衡。
“按下去，”秦衡说，“一个新的时代就开始了。但代价是，未来三个月，永川会经历一场大地震。很多人会倒，很多企业会乱，转型可能会停滞。”
“不按呢？”
“李主任会回来，用他的方式‘整顿’永川。你的转型成果，会被他的人接手，变成新的利益蛋糕。但至少，不会乱。”
沈墨看向远方。
太阳升起来了，照亮了整个水库，照亮了山下的田野，照亮了更远处的永川城。
那里，有还在车间里加班的工人，有正在调试新设备的技术员，有等着转型救命的企业家，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场斗争的结果。
他按下发送。
屏幕显示：发送成功。
几乎是同时，秦衡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怎么了？”沈墨问。
“中央考察组，”秦衡放下手机，“已经到了永川。带队的是中央深改办副主任，还有中纪委、中组部的人。他们要现场考察转型成果，今天就要。”
“这么快？”
“因为那份名单。”秦衡说，“中央看到名单后，第一时间就派了人。他们要看，永川的转型，是不是真的成功了。如果是，要全国推广。如果不是……”
他没说完。
但沈墨明白。
如果不是，永川的转型，就会成为反面教材。所有参与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现在增速是多少？”秦衡问。
沈墨看了眼手机。
李文博刚发来的实时数据：9.7%。
还差0.3个百分点。
距离中央考察组到达，还有三小时。
“回永川。”沈墨转身，“在考察组到达之前，我们必须让增速突破10%。”
“怎么突破？”
沈墨已经跑向车子。
“让所有人，”他回头喊，“都动起来！”
车子冲下山路时，沈墨在车里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顾晓梦：“启动所有备用资金，给所有企业发紧急生产补贴。条件只有一个：今天中午十二点前，产能开满。”
第二个打给姜云帆：“清河所有企业，今天全部加班。工资三倍，我批。”
第三个打给李文博：“把实时数据监测屏，架到省委门口。每分钟更新一次。”
第四个打给刘大锤——老人坚持要跟来：“刘师傅，通知所有老师傅，今天下车间。手把手教，一台设备都不能停。”
最后一个，他打给许半夏。
“半夏，”他说，“帮我做件事。”
“你说。”
“把永川转型的所有故事——从玉泉水库开始，到今天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人的名字，写下来。在考察组到达时，交到他们手里。”
“为什么？”
“因为转型从来不只是数字。”沈墨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是人。是无数个像刘大锤、像李文博、像你父亲那样的人，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故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许半夏说，“但沈墨，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把这场仗打完。”
车子驶入永川市区。
街道两旁，工厂的烟囱都在冒烟。不是污染的浓烟，是生产的水蒸气，在晨光中升腾，像这个城市在呼吸。
沈墨放下手机。
大屏幕上，增速曲线开始缓慢爬升：
9.71%...9.73%...9.76%...
距离10%，还有最后的0.24个百分点。
距离考察组到达，还有两小时十七分钟。
而一场决定永川命运，甚至决定全国转型方向的考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