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在沈墨手里发烫。
不是温度,是那些红点闪烁的频率——十七个仓库,每个红点旁边都有一个倒计时:23:59:59,23:59:58……同步跳动。
而第一个红点的详细坐标,精确到地下停车场负三层的柱号:B区17柱。那是许大山病房正下方的位置。
沈墨掏出手机打给许半夏,刚拨通就听见那边传来尖叫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半夏!”
“沈墨……”许半夏的声音在颤抖,背景里有人在大喊“拦住他”,“医院……医院突然停电了,有人闯进我爸的病房……”
“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
沈墨挂断电话,跳上车时给姜云帆发了条语音:“启动紧急预案!十七个仓库,第一个在医院!我先过去,你带人控制其他十六个!”
车子冲出水库旧址,在凌晨的山路上狂飙。
手机屏幕上,倒计时在跳:23:47:22。
父亲在四十年前埋下的炸弹,现在即将引爆——而引信,就在他最爱的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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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地下停车场,负三层。
许半夏躲在B区16柱后面,手里紧紧握着一支从护士站抓来的体温计——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三十米外,父亲的病房在楼上,但她下不去,电梯停了,楼梯间有脚步声。
三个黑衣人正在搜索这一层。
“找到没?”一个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还没有。但这层肯定有问题,监控显示那老家伙的女儿下来了。”
许半夏屏住呼吸。
她下来是因为父亲突然清醒,抓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话:“楼下……柱子……你沈叔叔留的东西……”然后监控画面就黑了。
现在她明白了。
父亲说的“东西”,就是那批问题钢材。而李主任的人,也在找它。
手电筒的光扫过她藏身的柱子。
就在光束即将照到她时,停车场的应急灯突然亮了——不是恢复供电,是某种备用电源启动,发出惨白的光。
三个黑衣人愣住的一瞬间,沈墨的车从入口冲下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灯直射过来。
“撤!”领头的黑衣人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墨推开车门的瞬间,手里的强光手电调到爆闪模式,整个停车场被刺眼的白光笼罩。黑衣人捂住眼睛的刹那,沈墨已经冲到许半夏身边。
“没事吧?”
许半夏摇头,指向17柱:“那里……”
沈墨看向那根混凝土柱子。表面看没有任何异常,但他蹲下身,用手敲击柱体——声音空洞。
“中空的。”
他从车上拿来撬棍,对着柱体接缝处用力一撬。水泥块脱落,露出里面的钢板——不是普通钢材,是四十年前那种特殊的、标号造假的“问题钢”。
柱子里是空的,堆满了泛黄的工程图纸和……炸药。
整整三层炸药,用塑料布包裹着,上面连着一个老式的定时器,但时间停在1982年3月16日——父亲“自杀”那天。
“这是……”许半夏脸色惨白。
“你父亲没说错。”沈墨小心地取出最上面的一张图纸,“这是当年玉泉水库的设计图原件。还有这个——”
他从炸药中间抽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盘录音带,标签上写着:“陈秉义补充证词”。
停车场外传来警笛声。
姜云帆带着人赶到了。
沈墨把铁盒交给赶来的执法组长:“立刻做技术鉴定。其他十六个仓库的位置,我已经发给你了。”
“沈省长,”组长看着那些炸药,“这些……”
“是父亲留的最后一道保险。”沈墨说,“如果当年李主任敢对知情者灭口,这些炸药就会引爆,把证据炸上天——但同时也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那些图纸:“但他最终没按下按钮。因为他知道,一旦引爆,死的不只是李主任,还有无数无辜的人。”
倒计时还在跳:23:15:47。
“其他仓库怎么样了?”沈墨问姜云帆。
“已经控制十二个。”姜云帆调出平板上的实时画面,“但剩下四个,遇到了麻烦。”
画面里,其中一处仓库位于邻省交界处的一个物流园区。当地执法部门拒绝配合,理由是“跨省执法需要上级批准”。
“园区属于邻省一家大型民企,老板是省政协委员。”姜云帆说,“他们扣了我们的人,说要等他们省委的指示。”
沈墨看了眼倒计时:“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两小时。那四个仓库里,有两个已经检测到车辆移动——有人在转移钢材。”
手机响了,是秦衡。
“沈墨,邻省那边我沟通过了,阻力很大。”秦衡的声音很凝重,“那家企业背后,是邻省的一位老领导。这位老领导当年……和李主任是战友。”
沈墨明白了。